來不及多想!沈清歡抄起瓦罐,用盡全力氣,朝著正背對著、揮刀猛攻周大山的那個高個匪徒的後腦勺,狠狠砸了過去!同時大喊一聲:“看暗!”
高個匪徒聽到腦後風聲,下意識側回頭,只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迎面飛來,他以為是磚頭石塊,揮刀去格——
“啪嚓!”
瓦罐應聲而碎!裡面的滾燙藥渣和殘,劈頭蓋臉,淋了他滿頭滿臉!
“啊——!我的眼睛!”高個匪徒猝不及防,被滾燙的藥濺眼睛,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手中鋼刀“哐當”落地,雙手捂著臉,痛苦地踉蹌後退。
“大哥!”矮胖匪徒見狀一驚,攻勢稍緩。周大山抓住機會,柴刀猛地橫掃,退矮胖匪徒,然後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腳踹在捂臉慘的高個匪徒肚子上,將其踹翻在地。
“點子扎手!風扯呼!”矮胖匪徒見勢不妙,虛晃一刀,退想要衝上來的李木(其實是李木自己撞過來的),轉就想往門外跑。
“想跑?”沈清歡哪能讓他跑了去報信,急之下,看到地上那包因為之前要熬藥而拿出來的、還剩不的魚腥草!抓起一把魚腥草,也顧不得那沖鼻的氣味,朝著矮胖匪徒的臉就用力扔了過去,同時大喊:“看毒!”
矮胖匪徒聽到“毒”,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閉眼扭頭躲避。那魚腥草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味道極其“人”,又是在驚慌之下撲面而來,頓時糊了他一臉,濃烈的腥味直衝口鼻!
“嘔——!什麼鬼東西!”矮胖匪徒被這“生化攻擊”搞得一陣乾嘔,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緩過氣來的周大山已經撲倒,柴刀刀背狠狠砸在他後頸上!矮胖匪徒悶哼一聲,倒地,暈了過去。
而被燙傷眼睛的高個匪徒,還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嚎。周大山上前,用柴刀抵住他嚨,厲聲喝問:“說!誰派你們來的?怎麼找到這裡的?”
“啊!我的眼睛!好痛!是……是道上的兄弟遞的話,說……說這附近有羊,帶著個病秧子,上有值錢貨……在土地廟落腳……我們哥倆就想來撈一票……好漢饒命!饒命啊!”高個匪徒疼得語無倫次,一腦全說了。
道上的兄弟遞話?沈清歡和周大山對視一眼,心中一沉。看來他們的行蹤還是暴了,有人在黑道上懸賞或者散佈了訊息!這下麻煩了,恐怕不止這一撥人!
“遞話的人什麼樣?怎麼認出我們的?”周大山刀鋒往前送了送。
“不……不知道啊!是……是‘瘸老六’傳的話,他就說……有驢車,一老一,還有個躺著的病秧子,在鎮西這邊來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好漢,饒了我吧,我眼睛要瞎了……”高個匪徒哀嚎著。
問不出更多了。周大山看向沈清歡,用眼神詢問怎麼辦。
沈清歡看著地上慘的匪徒和昏迷的另一個,又看看還在昏睡的楚玉,心念急轉。殺了?下不去手,也怕惹上更大的麻煩。放了?他們肯定會去報信,引來更多追兵。
“捆起來,堵上,扔到廟後那口乾井裡!”沈清歡咬牙道。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既不讓兩人跑掉報信,也不至於立刻要了他們的命,至於他們會不會在井裡凍死死,或者被後來者發現,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世之中,對要殺自己的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周大山點頭,和沈清歡一起,用匪徒自己的腰帶和撕下的襟,將兩人捆粽子,又用破布塞住,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人拖到廟後,丟進了那口早就乾涸的深井裡。井底傳來沉悶的落地聲和嗚嗚的掙扎聲,很快又被風聲掩蓋。
理完匪徒,幾人回到廟裡,都驚魂未定,上沾了和塵土,狼狽不堪。周大山手臂和肩膀的傷口不深,但需要包紮。沈清歡用燒開的水給他清洗傷口,又用從楚玉皮囊裡找出的金瘡藥敷上,撕下乾淨裡包紮好。
“此地不宜久留,天一亮我們就走。”周大山忍著痛道。
沈清歡點頭,剛經歷一場搏殺,誰也沒了睡意。篝火添了柴,重新旺起來。沈清歡守著楚玉,周大山包紮好傷口後,也強打神守夜。趙石和李木則抱在一起,後怕得瑟瑟發抖。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們以為暫時安全,準備捱到天亮時,破廟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叮鈴……叮鈴……
聲音輕盈,節奏奇特,不像是掛在牲口脖子上的鈴鐺,倒像是……腳環或者手環上的小鈴鐺,隨著某種韻律輕輕搖。
接著,一個婉轉,卻又帶著一空靈詭異的聲,幽幽地飄了進來,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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