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看到沈清歡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喪著臉道:“沈、沈姑娘,楚公子,老木兄弟,你們可算來了!快,快幫老夫看看,這、這繩子怎麼這麼結實?老夫手都磨破了,也沒磨斷!”
沈清歡:“……” 您老這是在幫他們鬆綁?
楚玉也是一臉懵。
老木嘆了口氣,走到那兩個被捆的監工邊,蹲下檢查了一下,角似乎搐了一下,然後對沈清歡和楚玉解釋道:“我們來得還算及時。這兩個蠢貨,一路追著趙石李木弄出的靜,結果追岔了路,天亮時才到這裡,想進來歇腳,正好撞上先到的周伯他們。雙方了手,周伯雖然胳膊有傷,但功夫底子還在,加上趙石李木拼死,胡郎中……胡郎中在旁‘助陣’,用石頭砸暈了一個,又用‘迎風倒’的藥撒了另一個一臉,這才把兩人制住。”
沈清歡看向胡郎中,眼神古怪:“所以,您剛才是在……幫他們解繩子?”
胡郎中老臉一紅,期期艾艾道:“不、不是……老夫是想看看他們上有沒有值錢的東西……結果這繩子捆得死,老夫就想用石頭磨開看看……誰知……”
“然後你就把自己手磨破了?”沈清歡無語。這老財迷,生死關頭還不忘(雖然人還沒死)?
胡郎中訕訕地放下石頭,藏起磨破皮的手指。
老木沒理會胡郎中的小作,走到那臉上有疤的監工面前,扯掉他裡的破布,獵刀冰冷的刀鋒在他脖子上,沉聲問:“說,礦上誰主事?這銅錠上的印記,是什麼意思?”說著,另一隻手拿出了那塊用油布包著的銅錠,在他眼前晃了晃。
疤臉監工本來還一臉兇狠不服,可當看到那銅錠,尤其是老木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時,氣勢頓時萎了,眼神躲閃,結結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個看礦的,聽、聽上面吩咐……”
“上面是誰?”老木的刀鋒微微用力,割破了一點皮,珠滲了出來。
“是、是疤爺!我們都他疤爺!是、是縣裡派來的!”疤臉監工嚇得一哆嗦,趕說道。
“疤爺?本名?什麼來歷?”
“不、不知道,就知道臉上有老大一道疤,兇得很,功夫也好,手底下有好些亡命徒……他、他上面還有人,但我這種小嘍囉接不到啊!”
“這銅錠,是你們煉的?運去哪裡?印是誰打的?”
“銅錠……是、是礦上煉的銅,純度不高……運、運去哪裡我不知道,都是疤爺安排人半夜來拉走……印、印記……”疤臉監工看著那模糊的印記,眼神更加閃爍,“好、好像是……拉貨的人要求的,每批貨都要打上……是啥,我、我不識字啊!”
老木盯著他看了幾秒,判斷他說的基本是真話,至是他知道的全部。像他這種底層監工,確實接不到核心。他又問了幾個關於礦坑守衛、巡邏路線、疤爺樣貌特徵的問題,疤臉監工為了保命,倒豆子般全說了。
另一個監工見狀,也嚇得夠嗆,被扯掉破布後,不用問就主代,說的和疤臉差不多,還補充說最近礦上風聲,好像上面來了大人檢查,疤爺脾氣特別暴躁,所以才對老木這些“闖者”趕盡殺絕。
問完話,老木重新將兩人的堵上,眉頭鎖。線索似乎指向了那個“疤爺”,但疤爺上面還有人,而且很可能與那模糊的“”字印記有關。這水,果然深不見底。
“這兩人怎麼理?”周大山問。
老木看著地上兩個面哀求的監工,眼神冰冷。殺人滅口是最簡單的,但他不是濫殺之人。可放了他們,必定會回去報信。
“打暈,捆結實,塞到後面那口破鐘下面。”老木最終道,“是死是活,看他們造化。”
周大山點頭,和趙石李木一起,將兩個嚇癱的監工拖到廟後,那裡果然有一口倒扣的、鏽跡斑斑的破鐵鐘。將兩人塞進去,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在鐘上,確保他們短時間出不來也喊不出聲。
理完俘虜,眾人才算暫時鬆了口氣。清點人數,除了銀鈴重傷昏迷,趙石頭上捱了一下,李木有些傷,其他人包括沈清歡(傷除外)都無大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老木拿出水囊和最後一點乾,分給大家。又檢查了銀鈴的況,依舊高燒昏迷,但人參片吊著,氣息尚存。胡郎中貢獻出最後一點魚腥草,用破瓦罐接了雨水,在廟裡找了個蔽角落生起一小堆火(冒著煙),勉強煮了碗黑乎乎的湯藥,給銀鈴灌下去一點,剩下的大家分著喝了,聊勝於無。
天大亮,過破廟的隙照進來。折騰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筋疲力盡。老木安排趙石和李木在門口蔽放哨,其他人抓時間休息。
沈清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上敷了藥的地方清涼一片,睏意和疲憊如同水般湧來。但腦子裡卻糟糟的,一會兒是銅錠上模糊的印記,一會兒是“衛”腰牌,一會兒是“疤爺”,一會兒又是重傷的銀鈴和前途未卜的逃亡路……
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廟外放哨的趙石突然低聲音,急促地喊了一聲:“有人!好多人!朝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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