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片刻，眾人正待繼續出發，走在前面探路的老木，忽然臉一變，猛地蹲下，打出手勢示意噤聲。
眾人立刻張起來，握武，屏住呼吸。
老木小心地撥開前面一叢灌木，低聲音道：“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去，只見前方几十步外，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竟然有一堆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餘燼，旁邊還散落著一些新鮮的果核和野骨頭，看痕跡，是不久前留下的。更讓眾人心中一沉的是，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赫然放著一塊掌大小、黑底金紋的令牌，在過枝葉的斑駁下，反著冰冷的澤。
令牌的樣式，楚玉、老木、李木三人再悉不過——衛司的腰牌！
“是衛司的人！”楚玉咬牙低聲道，“他們追過來了！而且……可能已經走到我們前面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衛司的追兵，竟然也穿過了霧谷，甚至可能也找到了過迷魂林的方法（或者付出了代價），跑到了他們前面！這塊腰牌，是故意留下的？還是有人匆忙間落的？
葛郎中臉沉，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自己則眯起三角眼，仔細觀察著那片空地周圍的痕跡。篝火不止一，腳印凌，人數似乎不，至七八個。看腳印方向和殘留的痕跡，他們是朝著東北方向，也就是黑水村的方向去了。
“他們知道黑水村？”葛郎中看向夜梟。
夜梟的臉也極為凝重，搖了搖頭：“應該不知道位置，但王公公……可能從某些渠道，聽說過野豬嶺深有古怪，一直在追查。這塊腰牌……像是故意留下的標記，也可能是警告。”
“那怎麼辦？前有狼後有虎，咱們被堵在中間了？”胡郎中哭喪著臉。
楚玉握短矛，眼神銳利：“追兵人數比我們多，但經歷霧谷和迷魂林，肯定也有折損，不會毫髮無傷。他們走到我們前面，是機會，也是危險。機會是，我們可以暗中跟蹤，清他們的況。危險是，一旦被發現，就是正面衝突。”
葛郎中沉片刻，看向夜梟：“距離黑水村還有多遠？村裡……有多人？有沒有自保之力？”
夜梟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才道：“不遠了，穿過前面那片矮樹林，就能看到界碑。村裡……人不多，但也不是任人宰割。只是……”頓了頓，“村裡不歡迎外人，更不會輕易介外界紛爭。我們帶去的麻煩，他們未必會管。”
這話讓眾人心頭一涼。如果黑水村不接納，甚至不提供庇護，那他們被衛司堵在這深山老林，就是死路一條。
“管不了那麼多了！”葛郎中一咬牙，“先跟上去看看！小心點，別被發現了。如果衛司的目標也是黑水村，那村裡人想獨善其也不可能！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眾人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他們小心地繞過那片留有篝火痕跡的空地，儘量不留下新的痕跡，然後循著衛司留下的細微蹤跡（折斷的枝條，淺淺的腳印），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氣氛變得更加張。不僅要提防林中未知的危險，還要小心前面可能隨時回頭的衛司追兵。每個人都繃了神經，腳步放到最輕，連呼吸都刻意抑。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的樹木開始變得低矮、稀疏，過隙，已經能看到更遠約的山影。夜梟說的矮樹林就在前面。
就在他們即將踏矮樹林時，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抑的慘，接著是兵刃出鞘的鏗鏘聲和幾聲怒喝！
“有況！”楚玉低聲道，示意眾人立刻蔽到樹後。
眾人剛剛藏好，就見前方矮樹林邊緣，人影晃，幾個穿黑勁裝、手持兵刃的衛司好手，正圍一個圈，似乎在攻擊什麼東西。圈中不斷傳來憤怒的嘶吼和兵刃撞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野？
“是黑瞎子（黑熊）！小心它的掌！”一個衛司高手厲聲喝道。
“堵住它！別讓它跑了！這畜牲皮糙厚！”另一個聲音喊道。
接著是更加激烈的打鬥聲，黑熊的咆哮，衛司高手的呼喝，樹木被撞擊的斷裂聲……
葛郎中等人躲在樹後，面面相覷。衛司的人，和野豬嶺的黑熊幹上了？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變故。
“好機會！趁他們被黑熊纏住，我們繞過去！”楚玉當機立斷。
眾人正要行，夜梟卻忽然按住楚玉的胳膊，臉極其凝重地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對……那吼聲……不完全是黑熊。還有別的東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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