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了，阿箐盛了碗藥湯遞來：“給你朋友，驅寒。”
胡郎中道謝喂下。黑人氣息稍勻。
“那避瘴草，除了銀葉涼香，還有啥特別？”胡郎中問。
阿箐想了想：“葉像柳葉，更窄，邊有銀絨。月圓時吸月，會亮。紫，細，長在發綠的石頭裡。那石頭，只月照時才亮。”
胡郎中記下。又問了“黑線子”（一種細黑小蛇），阿箐說爺爺有藥能防，還有剩。
靜下，只有柴火噼啪。胡郎中累極，靠著石壁迷糊過去。恍惚間，似聽到幽幽歌謠，調子古怪。他猛驚醒，已暗，只有灶火跳。阿箐靜坐如故，並未唱歌。
外月滲，霧淡了些。阿箐起：“月亮出了，霧散了，可以下去。”
三人出。月清冷，澗底霧如輕紗，水聲轟隆。阿箐赤腳卻穩，引他們沿溼巖壁小心下挪。胡郎中，抓巖凸。黑人咬牙撐。
終於下到那凸出的平臺，約兩張桌大小。靠壁，果有塊臉盆大的黝黑圓石。月灑落，石面泛起極淡的幽幽綠。
“就是它。”阿箐輕聲道。
胡郎中急湊前，在石底影裡，果真見幾株銀白細葉、邊有絨的小草！月下，葉面流轉淡銀微，散發清冽薄荷涼香。
“找到了！”胡郎中激，手採。
“等等。”阿箐攔住，“不能手。用木片石片，連挖，不然香氣散，就沒用了。”
胡郎中忙拔柴刀，小心撬石溼土。細紫，他屏息，將五株草完整挖出，香氣愈濃。
正包裹，異變陡生！
平臺外沿一片生苔岩石無聲塌陷，碎石墜淵！塌出個碗口大黑，一冷甜腥氣流猛噴而出！接著，傳出集“沙沙”聲，似無數細足岩石！
“是‘黑線子’窩！驚了！快走！”阿箐臉更白，眼中浮出驚懼。
話音未落，黑中猛地竄出上百條細如竹筷、通漆黑、眼泛紅的小蛇！如黑湧出，疾向三人！
“娘哎！”胡郎中魂飛天外，揮柴刀砍。蛇太多太快！黑人強撐擋前，卻虛無力。
數條黑蛇已彈而起，直撲面門——
阿箐了。蒼白臉上懼明顯，作卻快極。扯下腰間小皮囊，拔塞朝蛇群猛撒！灰白末揚起，刺鼻雄黃石灰味瀰漫。當先幾蛇被罩，慘嘶扭，後蛇攻勢一滯。
“上去！快！”阿箐急喊，將餘撒地障，率先向巖壁攀去。
胡郎中慌將草塞懷，一手攙黑人，一手揮刀驅蛇，連滾帶爬跟上。黑人亦拼命。
蛇群被阻片刻，更多黑蛇湧出，怒繞末區，沿兩側巖壁疾遊而上！胡郎中覺腳踝一涼，低頭見麻麻黑線蔓延而上，點點紅如鬼火！
阿箐已近原路，回頭見蛇群追近，咬牙從懷中出個小骨哨，抵力吹！
“咻——！”
尖利高的哨音撕裂澗谷夜空！
蛇群驟滯，許多昂首，似困躁，追速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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