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展開卷軸,再次仔細檢視。除了文字,卷軸材質本似乎並無特別。他試著將卷軸靠近樞機盒,沒反應。將卷軸鋪在盒子下面,沒反應。將卷軸捲起來,用那黑繩去纏繞盒子……
就在黑繩到盒子頂面中心時,異變陡生!
那看似普通的黑細繩,突然微微亮起了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暈!與此同時,一直安靜如、嵌在石門上的“指玄盤”(青銅羅盤),彷彿被無形力量牽引,盤面中心猛地發出強烈的暗青芒,芒如同實質,穿石門(石門在芒下似乎變得明瞭一瞬),筆直地照在樞機盒上!
而被黑繩的樞機盒頂面中心,一點銀芒乍現,與指玄盤的青、黑繩的銀暈瞬間連線一道微妙的橋!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響聲,從樞機盒部傳來。
接著,在胡郎中瞪大的眼睛注視下,那原本渾然一、毫無隙的樞機盒頂面,如同蓮花綻放般,從中心那點銀芒,裂開數道筆直的隙,分整齊的八片,向外緩緩翻開、下,出了盒景象。
盒襯著深藍的絨。絨上,靜靜地躺著三卷以金線捆紮的玉白薄冊,封面以古篆寫著《天工開·補》,字跡與卷軸同源。而在三卷薄冊上方,絨中央的一個小小凹槽裡,嵌著一枚約拇指指甲蓋大小、晶瑩剔、裡彷彿有星雲流轉的淡藍多面晶——這應該就是“玲瓏芯”。
除此之外,盒再無一。沒有期待的出口地圖,沒有額外的留言。
胡郎中心裡掠過一失,但隨即被“玲瓏芯”的瑰麗和三卷薄冊吸引。他出手,想要先拿起那枚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玲瓏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玲瓏芯”的剎那——
“嗡……”
樞機盒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接著,那八片已經翻開下的盒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上彈起、合攏!與此同時,盒側面,彈出四個巧的金屬扣鎖,“咔嚓”幾聲,將盒蓋重新鎖死!整個盒子再次恢復渾然一的模樣,彷彿從未開啟過!
而盒蓋合攏的瞬間,盒底與石臺接的部位,突然出一束細細的、熾烈的白,打在石臺表面。石臺被白照的區域,瞬間變得明,顯現出下面複雜的齒連桿結構,正在飛快運轉!
“軋軋軋……” 機括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腳下傳來!
整個石室,開始輕微但持續地振!頂上的明珠芒明滅不定,牆壁上的星圖機械圖譜彷彿活了過來,線條開始流、變化!
“不、不是吧?又來?!”胡郎中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抓起那三卷玉冊和玲瓏芯(幸好手快,在盒子合攏前撈出來了),也顧不得卷軸了,連滾爬爬退到牆邊,背靠石壁,驚恐地看著震越來越劇烈的石室。
難道開盒就是最終機關,要塌方?要把人活埋在這裡給公輸衍陪葬?
就在胡郎中絕之際,振忽然停止了。
石室中央,那放置樞機盒的石臺,連同下面複雜的齒結構,開始緩緩下沉!石臺沉地下,出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傾斜的口,有帶著草木氣息的新鮮空氣從口中湧出!而口邊緣的石質地面上,赫然刻著幾個箭頭和一行小字:
由此出,慎行。
出口!這才是真正的出口!原來機關盒的開啟,會發石臺下沉,出道!公輸衍這老狐狸,把出口資訊藏在了盒子的機關裡!要不是他胡郎中手快撈出了玲瓏芯和玉冊,這會兒就只能對著空盒子和合攏的出口乾瞪眼了!
胡郎中大喜過,也顧不上罵公輸衍缺德了,連忙將玲瓏芯和三卷玉冊胡塞進懷裡(玉冊很薄,不佔地方),又彎腰撿起地上的公輸衍卷軸,卷好塞進另一邊懷裡,然後衝到口邊,探頭往下看。
口下面是一道陡峭的石階,延向黑暗深,但空氣流明顯,確實通向外界。
胡郎中再不猶豫,立刻手腳並用,鑽口,順著石階往下爬。石階很長,蜿蜒向下,他爬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朦朧的、自然的亮,以及嘩嘩的水聲。
當他從一蔽在瀑布後方水簾下的口鑽出來,重新呼吸到山林間清新溼潤的空氣,看到外面晨曦微的天時,激得差點哭出來。
他出來了!從那個見鬼的、滿是機關的山腹室裡出來了!雖然渾溼(瀑布水濺的),狼狽不堪,但懷裡揣著公輸衍的“玲瓏芯”、“天工開補”玉冊,以及可能與墨家有關的卷軸,還有指玄盤(雖然摳不下來了,但應該還能用?)、短刀、地圖(溼的),總算沒白折騰!
他辨了辨方向,發現瀑布下方是一個深潭,水流匯聚一條小溪,流向山下。按照墨大漢地圖的模糊記憶,順著溪流往下,應該能走出野豬嶺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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