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子澗”的冰冷與死寂,被徹底拋在後。
當三人溼漉漉地爬上對岸,重新踏上堅實(儘管泥濘)的土地時,一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灼熱、乾燥、腐朽與某種更深沉抑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浪,猛地拍打在他們的臉上,灌他們的口鼻,衝散了澗水帶來的最後一涼。
眼前的世界,變了。
徹徹底底地變了。
後,是尚且能稱之為“山林”的、被“啞子澗”霧氣籠罩的、暗溼的懸崖與叢林。
而前,目所及之,是一片彷彿被無形巨手反覆、焚燒、又棄了千萬年的、無邊無際的……荒原。
天空是鉛灰的,低垂厚重,彷彿一塊巨大的、骯髒的抹布,死死捂在這片大地上空,下的天黯淡、慘白,沒有溫度。
沒有太的廓,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濛。
大地不再是泥土或岩石的質,而是一種焦黑的、板結的、皸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隙的堅地表。
裂中不時飄出縷縷暗紅的、帶著硫磺和金屬灼燒氣味的薄煙。
偶爾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玻璃化的、反著黯淡天的詭異區域,那是岩石被難以想象的高溫瞬間熔融後又凝固的痕跡。
植被幾乎絕跡。
只有極遠,影影綽綽地矗立著一些焦黑扭曲、如同垂死巨人張開臂膀向天哀嚎的枯木殘骸,枝幹禿,形態猙獰。
近,只有一叢叢低矮的、暗紅發黑、如同鐵鏽凝結而的荊棘狀植,稀稀拉拉地生長在裂邊緣,葉片蜷,了無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氣味。
焦土的氣息最為濃烈,其中混雜著硫磺的刺鼻、某種類似腥的鐵鏽味、以及一種更深層的、彷彿萬衰敗腐朽到極致的甜膩惡臭。
風在這裡變得詭譎不定,時而死寂無聲,時而又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裹挾著灼熱灰燼和細微沙礫的旋風,打著旋兒掠過荒原,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如同無數亡魂在耳邊絮語。
溫度也異常矛盾。
腳下焦黑的地面傳來烘烤般的餘熱,但空氣中流的風卻又帶著一種滲骨髓的冷。
這種冷熱織的覺,讓人的皮和都產生錯,極不舒服。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種無不在的、無形的“場”。
它並非聲音,也非氣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層面的抑、狂躁、與深沉的悲愴。
彷彿這片土地本,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痛苦、瘋狂與毀滅,歷經歲月仍未消散,反而沉澱了某種永恆的詛咒。
站在這片土地上,即便什麼都不做,也能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的疲憊、煩惡,與的瘋狂悸。
這裡,就是“焚寂荒原”。
蘇氏故地“樞”的外圍,被先祖蘇離失控的“赤烏真炎”與洩的“墟”力共同肆、織侵蝕了百餘年的絕地、死地、詛咒之地。
蘇念雪站在荒原邊緣,呆呆地著眼前這片超出了所有想象極限的景象。
懷中的“赤烏徽”在踏上這片土地的剎那,便劇烈地震、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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