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不太清,就半個……好像、好像是布鞋……那味道,說不上來,又腥又酸,還帶著點焦糊……” 老馬按照蘇念雪的暗示描述著,恰到好地模糊重點,卻突出“守備府”和“森”的覺。
豁牙李的臉晴不定。守備府的人也在那邊?自己手下失蹤,守備府的人在搜查……難道……他不敢想下去。黑虎幫是昌盛行的狗,昌盛行和守備府的關係微妙,昨夜兩家同時遇襲,本就蹊蹺。難道守備府趁對黑虎幫下手?還是說,自己手下倒黴,撞破了守備府的什麼秘,被滅口了?
“滾!” 他心煩意,一腳踢開老馬,“今天的話,給老子爛在肚子裡!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老子剮了你們!”
老馬和趙四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按照吩咐,頭也不回地往西市人最多的地方扎去。
豁牙李站在原地,臉變幻。他雖是底層小頭目,卻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手下失蹤是大事,尤其是在這敏時刻。他必須上報,但怎麼報?直接說懷疑守備府?他還沒那個膽子。可若瞞不報,日後查起來,他第一個倒黴。
躊躇片刻,他一咬牙:“走,先去窯場那邊看看!” 他得親眼確認一下,再決定怎麼報。若是手下真的被守備府的人弄死了,他得想辦法撇清關係,甚至……得讓上面知道,是守備府欺人太甚!
就在豁牙李帶著手下急匆匆趕往廢棄窯場的同時,蘇念雪的那縷菌意識,已經如同最耐心的蜘蛛,潛伏在窯場邊緣,靜靜等待著。
“看到”豁牙李三人罵罵咧咧卻又帶著驚疑來到廢墟,看到他們發現了那半個模糊的腳印和牆角的“汙漬”,看到豁牙李蹲下,仔細嗅了嗅那混合著怪味的空氣,臉越來越白。甚至“聽”到豁牙李的一個手下低聲音說:“李頭兒,這味道……有點像道上說的‘化水’……” 雖然不完全對,但方向對了。
豁牙李的明顯抖了一下。他猛地起,眼神驚懼地掃視四周,彷彿暗有無數眼睛盯著他。“走!快走!離開這兒!” 他聲音發乾,再不敢停留,帶著手下匆匆離去,方向正是黑虎幫在城南的一個據點。他要去報告,要撇清,要借刀殺人——借黑虎幫上層的刀,去試探守備府!
第一步,了。
蘇念雪冷靜地回那縷菌。接下來,是第二步——讓守備府的搜查兵,“自然而然”地也“發現”這裡。
將目標,鎖定在之前看到的那隊正在貧民窟挨家挨戶搜查、如狼似虎的守備府兵卒上。那低階軍凶神惡煞,急於立功,正是合適的棋子。
菌在地下穿行,很快追上了那隊兵卒。他們剛搜查完一片窩棚,一無所獲,正罵罵咧咧地走向下一片區域,方向恰好偏離廢棄窯場。
蘇念雪凝聚起一微弱的神力,並非直接控制或影響——那樣消耗太大且容易被察覺——而是如同最細微的風,吹一顆小石子,或者,引一隻飢的老鼠。
一隻在垃圾堆裡翻食的碩大老鼠,被一突如其來的、源自地下的冷“氣息”(來自詭異殼的一微弱沾染)驚,吱吱尖著,從兵卒們腳邊竄過,慌不擇路地朝著廢棄窯場的方向逃去。
“晦氣!” 一個兵卒罵了一句,下意識地追了兩步,想踹那老鼠。
“等等!” 那低階軍卻喝止了他,眯起眼睛,看向老鼠逃竄的方向——那片荒涼破敗的窯場廢墟。“那邊搜過沒有?”
“回王隊正,那邊是廢棄窯場,又髒又破,平時鬼都不去,就沒細搜。” 一個兵卒答道。
王隊正盯著那片廢墟,昨夜炸的煙似乎飄向那邊,上頭嚴令搜查一切可疑之,尤其是“傷可能躲藏”和“炸可能波及”的地方。那片廢墟……似乎很符合“可能波及”又“適合躲藏”的特徵。而且,剛才那隻老鼠逃竄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像是被什麼嚇到了。
“走!過去看看!” 王隊正一揮手,帶著手下轉向窯場。
蘇念雪的菌,早已在窯場佈置好“舞臺”。控菌,極其輕微地擾昨夜鱗衛撒下化區域上方的浮土,讓一更加明顯的、混合了腐蝕和腥的怪異氣味,在清晨微風的吹拂下,飄向兵卒們來的方向。
當王隊正帶著人踏廢墟範圍時,首先聞到的,就是這怪味。他臉一變,他是老兵,上過戰場,對腥和腐爛的味道不陌生,但這味道里還夾雜著刺鼻的酸腐,絕非尋常。
“散開!仔細搜!” 他厲聲喝道,按住腰刀。
兵卒們不敢怠慢,分散開來,捂著鼻子在廢墟中翻找。很快,有人發現了那半個模糊的腳印,以及牆角那“森”的汙漬。更有人在不遠一個淺坑裡,發現了幾片未被完全化盡的、疑似纖維的焦黑碎屑,以及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暗沉的痂。
“隊正!這裡有發現!” 兵卒們驚呼。
王隊正快步上前,蹲下,仔細檢視那些“痕跡”。腳印模糊,但尺寸像是年男子。牆角汙漬氣味詭異,令人不適。焦黑碎屑像是被強酸或烈火灼燒過。痂……他蘸了一點,湊到鼻尖,臉更加凝重。是人,而且很新鮮!
“化……這是化留下的痕跡!” 王隊正倒吸一口涼氣。他是邊軍老兵,聽說過江湖上一些毒手段,化便是其中之一,能將化去,但會留下特殊氣味和痕跡。再聯想到昨夜炸,黑虎幫的異常調,以及上頭含糊其辭卻殺氣騰騰的嚴令……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昨夜炸後,有份不明之人(很可能是襲擊者或相關者)逃至此地,被黑虎幫的搜查人員發現,然後被滅口,並用化毀滅跡!誰有能力、有機在黑虎幫的地盤上,用化這種江湖手段,乾淨利落地殺掉黑虎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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