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容趙文淵再言，拂袖而去。
堂上眾人神各異，紛紛散去。錢福走過趙文淵邊時，腳步微頓，低聲音，只兩人可聞：“趙大人，年輕氣盛是好事，可也要懂得，在這黑鐵城，什麼能，什麼不能。有些人，你保不住。”
言罷，揚長而去。孫滿隨其後，角噙著一冷笑。陳梟更是冷地瞥了趙文淵一眼，目如毒蛇。
趙文淵孤立堂中，只覺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知道，自己輸了這一局，而且輸得很慘。非但沒能扳倒昌盛行，反而打草驚蛇，將自己和蘇念雪都置於險地。
對方這一手“反誣毒計”，不僅洗了自嫌疑，還將疫病黑鍋扣給了蘇念雪，更借貢品之名堵死了查驗之路，反過來指責他行事魯莽、構陷良民。經此一事，他在黑鐵城場必將舉步維艱，而蘇念雪……恐怕凶多吉。
他踉蹌走出州衙，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雪，冰冷刺骨。
……
“回春堂”，蘇念雪已從阿沅急速帶回的訊息中，得知了州衙發生的一切。
“姑娘，趙別駕被反將一軍，周世安已派人來拿您了！醫館外已有衙役盯梢！”阿沅語速急促，眼中滿是焦灼，“我們是否立刻離開？”
虎子攥著蘇念雪的角，小臉發白，卻強忍著不哭。
蘇念雪立在窗前，著窗外紛揚的細雪，神沉靜如水，冰藍眼眸深，卻似有風暴凝聚。
對方反應之快，手段之狠，佈局之周，確實出乎意料。不僅輕易化解了趙文淵的攻勢，還順勢將這“揭發者”打“造疫者”，可謂一石二鳥。
走？此刻醫館已被盯死，倉促逃離，正中對方下懷，坐實了“畏罪潛逃”的罪名。且佈局初，豈能因一時挫敗而棄子？
不走？難道坐等被鎖拿獄，任人魚？州牧周世安明顯偏袒昌盛行，了牢獄，生死便不由己了。
“阿沅，虎子，你們怕嗎？”蘇念雪忽然輕聲問。
阿沅直脊背：“奴婢不怕！姑娘在哪兒，奴婢在哪兒！”
虎子也用力搖頭：“虎子也不怕！我跟他們拼了！”
蘇念雪轉，看著兩人，角竟微微彎起一極淡的弧度，那笑容清冷如雪，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定的力量。
“不必拼。”走回診案後，從容坐下，“他們想將疫病之源扣在我頭上，想坐實我‘庸醫害人’、‘製造時疫’的罪名。那我們……便將這罪名，坐實了給他們看。”
阿沅一愣：“姑娘？”
“不過，要按我們的方式來‘坐實’。”蘇念雪眸銳利如冰錐，“他們不是要證據嗎？我們便給他們一個……誰也抵賴不了的‘鐵證’。”
鋪開紙筆，運筆如飛，寫下數行字，吹乾墨跡，摺好遞給阿沅：“你即刻，避開眼線，去尋啞姑。將此信給，知道該怎麼做。然後，你再去找老瘸子，讓他……”
聲音低，語速極快地吩咐一番。
阿沅聽得眼睛越來越亮，重重點頭：“奴婢明白！定不辱命！”
“小心行事，若事不可為，保全自為上。”蘇念雪叮囑。
“姑娘放心！”阿沅將信藏好，深深看了蘇念雪一眼，轉從後窗悄然掠出，影如狸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雪夜小巷中。
“虎子，”蘇念雪又看向張的小傢伙，語氣放緩，“你留在醫館，等衙役來時，不必驚慌，照我教你的說……”
細細囑咐，虎子用力點頭，將每一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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