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晚那條“查無此人”的回覆,想到陶晶還矇在鼓裡對那個騙子深信不疑,心裡就像三伏天喝了冰水般舒坦。
牙膏時,過鏡子看向外間。陶晶依然專注,側臉在晨裡顯得沉靜而好——好得有些刺眼。
“陶晶,”刷著牙,含糊不清地說。
“週五的模擬談判,在人民禮堂進行,可以邀請家人朋友參加。你男朋友會來給你加油嗎?”
“我還想再見見他的,看看清楚,什麼樣的男人能把當初的江大校花,陶晶迷得這麼……全心全意。”
最後四個字咬得意味深長。
張悅“啪”地把麵包袋子拍在桌上:“人家男朋友是正經公務員,工作忙得很。你以為都像鄭榮那麼閒?是你的跟屁蟲!整天圍著你點頭哈腰送溫暖呢?”
這話刺到了秦蓁蓁,但今天心好,居然沒生氣。
反而笑了:“工作忙?也是,騙子這行當確實忙的——要包裝人設,要背專業語,要踩點跟蹤,還要同時維繫好幾個‘客戶’,時間排得滿也正常。”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陶晶手中的筆停住了。
緩緩抬起頭,目穿過房間,落在洗手間門口秦蓁蓁的背影上:“你說什麼?”
秦蓁蓁漱完口,用洗臉巾慢條斯理地著,轉過來。
臉上掛著那種“我什麼都懂”的微笑,眼神里的優越幾乎要滿溢位來。
一步步走到陶晶書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仍坐著的陶晶。
“沒什麼,我說……”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在分秘。
“現在社會上有些男人,長得人模狗樣,租輛豪車,學幾句制的黑話,就敢包裝英人士。滿專業語,專門騙虛榮心強的職業。”
彎下腰,湊近陶晶的臉。“陶晶,咱們同學一場,我才好心提醒你。你那個男朋友……到底什麼來路,你自己清楚嗎?”
“你除了知道他開賓利、在市政府‘工作’之外,還知道什麼?見過他同事嗎?去過他單位嗎?認識他家人朋友嗎?”
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把小刀,準地刺向可能的。
張悅“騰”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秦蓁蓁你夠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談個還要查人家三代戶口?”
陶晶平靜地說,“謝謝你的‘好心’。”
秦蓁蓁嗤笑一聲,“看你們的熱乎勁,已經全壘打吧!那你損失可不……”
湊近了些,低聲音,“我幫你查過了,市政府本沒有你說的那個人。一個開賓利、三十多歲、姓陸的公務員?本就不存在。”
“陶晶,你還不明白嗎?要麼他在騙你,要麼……你也在騙我們。”
盯著陶晶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到慌、心虛、或者至是驚訝。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啁啾。
張悅氣得渾發抖,拳頭攥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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