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眼神一凜：“是。”
八點整，重建指揮部第一次全會議準時開始。
能容納五十人的會議室座無虛席。長桌一側坐著各局委辦負責人，另一側是專家組和群眾代表。
陸勵坐在主位，右手纏著繃帶放在桌上，左手翻看著會議材料。
王鴻申坐在他左手邊，笑容滿面：“勵啊，手怎麼樣了？要我說，今天這會你該請假休息。”
“小傷，不礙事。”陸勵頭也沒抬，“開始吧。”
會議前半程進展順利。各部門彙報重建進度，專家提出建議，群眾代表反映訴求。陸勵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關鍵用左手在筆記本上記錄——字跡有些歪斜，但條理清晰。
十點左右，進資金分配討論環節。
財政局先彙報了預算方案。話音剛落，王鴻申就開口了：“這個分配比例，我覺得還需要斟酌。比如雲棲小學重建預算100萬，是不是太高了？現在財政張，能省則省嘛。”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教育局局長立刻解釋：“王書記，這個預算是據省級標準化小學建設標準核算的，包含抗震加固、現代化教學裝置……”
“我知道。”王鴻申擺擺手，笑容依舊，“但特殊時期要有特殊辦法。我的意見是，先保證主建築安全，其他設施可以逐步完善。省下來的錢，可以多補幾戶災群眾。”
他說得冠冕堂皇，卻把陸勵推到了一個兩難的境地——如果堅持原方案，就是不顧群眾疾苦；如果妥協，學校建設質量就要打折扣。
所有人的目都投向陸勵。
陸勵放下筆，緩緩開口：“王書記的顧慮有道理。財政確實張，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王鴻申眼中閃過滿意之。
“所以，”
陸勵話鋒一轉，“我建議調整資金分配方案。但不是削減學校預算，而是指揮部行政開支。”
他翻開另一份檔案：“這是指揮部辦公室報上來的經費預算——車輛租賃、餐飲住宿、辦公用品，總計120萬。我的意見是，全部砍掉。”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吸氣聲。
“車輛用各單位現有公務車調配，不夠的幹部開私車，按里程補。餐飲統一吃食堂，住宿住辦公室。”
陸勵語氣平靜，“省下的120萬，全部轉群眾安置補。王書記，您看這樣如何？”
王鴻申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陸勵這麼狠，直接拿指揮部的經費開刀——而且這提議政治正確，他本沒法反對。
“這……勵啊，指揮部的同志也很辛苦……”王鴻申試圖挽回。
“災群眾更辛苦。”陸勵打斷他，目掃過全場。
“我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工資照發，福利照領。可那些災群眾呢？房子沒了，地淹了，有的連換洗服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果連這點苦都不能吃，我們憑什麼坐在這個位置上？”
會議室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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