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揚沒回頭。
“他這一輩子,做了很多壞事,殺了很多人。但他對你父親,是真心的。”
顧晚走到他邊,看著遠,深很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這輩子最後一個願,是見你一面。”
封揚轉過頭看。
“見我?”
“對。”顧晚點點頭,“他讓我把你帶來。不是殺你,是見你。他想親口告訴你那些事。他還說……”
頓了頓。
“他說,如果你願意,他想把剩下的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他這輩子的賬本。”
顧晚的聲音很輕。
“所有經手的人,所有牽涉的線,所有藏起來的錢。那本東西一旦出去,能把他後那張網,連拔起。”
封揚的瞳孔驟然收。
“你是他兒。你讓我接手這個?”
顧晚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複雜,有苦,有釋然,還有一點看不清的東西。
“你以為我願意?”
輕嗤一聲。
“你以為我這些年替他收拾爛攤子,是為了什麼?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了什麼,他是我爸。但他要死了,他死了之後呢?那些人會放過我?”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累了。我不想一輩子活在影裡,更不想繼續沾染這行。”
“因為沾染了這行因果太大,我除了得到數不盡的錢,其他什麼都沒有。孩子丈夫都死了……都是報應!”
封揚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我拿到賬本之後,連你一起送進去?”
顧晚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解的。
“你會嗎?”
封揚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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