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書房。
這座曾經象徵著大唐最高古典權力的殿堂，如今早就被工業和資訊化的狂徹底改寫了模樣。
原本雕龍畫的紅木大柱上，纏滿了壯的黑絕緣線纜。曾經擺放著紫銅香爐的角落裡，此刻正立著西臺一人高的超大型中央伺服。機箱的散熱風扇發出嗡嗡的低鳴，幽藍的訊號燈在暗中替閃爍，彷彿是一頭頭正在瘋狂吞吐資料的鋼鐵巨。
房間正中央，李世民坐在一張由頂級工匠打造的純鋼大辦公桌後。
幾十年過去了，歲月這把無的殺豬刀在這個男人上連汗都沒削掉。他依然保持著二十歲出頭的巔峰魄，劍眉星目，隆起的線條將那一暗金的現代修龍袍撐得筆。
可只要湊近看看他的眼睛，就能在那清澈的瞳孔深，捕捉到一屬於“百年打工人”的深深絕。
“噼裡啪啦——”
李世民那雙曾經拉得開三石強弓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種讓人眼花繚的速度，在一排特製的機械鍵盤上瘋狂敲擊。
“這幫南總督府的蠢貨！橡膠原糧的收購價為什麼比上個月漲了三個點？他們是不是覺得太平洋太寬，朕的洲際導彈打不過去？”
李世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重重地按下回車鍵，將一份批註著“狗屁不通，立刻重寫”的電子版奏摺順著網狠狠打了回去。
站在一旁伺候的，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總是弓著腰的王德了，而是王德的重孫子小王公公。
小王公公手裡捧著一沓剛剛從雷印表機裡吐出來、還帶著熱乎油墨味的紙質報告，戰戰兢兢地往案上湊。
“陛下，這是氣象署剛送來的本旬全球氣象衛星初級分析圖。還有北那邊李泰親王發來的重工廠擴建預算申請，以及西伯利亞鐵路專線的列車排程計劃，您看……”
“看個屁！放那兒！”
李世民猛地推開面前的鍵盤，雙手煩躁地抓進自己那一頭濃烏黑的長髮裡，用力撕扯著。
他看著案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列印紙，再抬頭看看前方三塊巨大的晶顯示屏上麻麻滾跳躍的全球市大盤、港口吞吐量以及各行省的扯皮郵件。
那一刻，大唐天可汗的心理防線，終於發出了危險的碎裂聲。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李世民突然站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圈椅，發出一聲震耳聾的絕哀嚎。
這聲咆哮穿了書房的加厚隔音玻璃，在太極宮的廣場上空久久迴盪。嚇得剛換崗的皇家林軍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半自步槍走火。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啊！”小王公公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練地撿起地上的檔案。
“保重龍？朕現在壯得能去驪山打死三頭老虎！保重個什麼勁兒！”
李世民像是一頭被困在鋼鐵牢籠裡的兇，在寬敞的書房裡來回暴走，皮靴踩在地板上嘎噔作響。
“大唐的攤子太大了！你們這幫兔崽子把大唐弄得這麼大，地球每一個角落的事兒都要朕來管！”
他猛地一掌拍在鋼製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猛地一跳。
“歐洲那邊的蠻子抗議工作時間長，北那邊的工會要求加薪，中東行省的鑽井平臺油了要朕撥款。就連剛打下來的月球靜海基地，那幫宇航員還在發牢說伙食裡沒有紅燒！”
他指著那些不斷閃爍的螢幕，手指頭都在哆嗦。
“這全天下只有朕一個人在幹活嗎？朕的閣呢？朕的宰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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