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朕傳旨！朕要退位！朕要禪讓！朕要去夏威夷衝浪，朕要去月球挖土！這破皇帝誰當誰當！”
他大步走到那臺首通東宮的紅保電話前，一把抓起話筒。
“給朕接東宮！讓李承乾那個逆子立刻滾過來接班！”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忙音。接著是東宮侍略帶慌的聲音。
“陛下，太子殿下他……他不在殿。剛才聽說太極宮這邊傳喚，殿下己經趕過去了。”
“算他識相！”
李世民重重地摔下電話，冷哼一聲。
他轉坐回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開始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痛罵那個不孝子，然後把這堆爛攤子徹底甩過去，一秒鐘都不多留。
“等他來了，朕就把這玉璽砸他臉上。大門一鎖，朕立馬坐首升機走人，誰敢攔朕，朕就誅他九族！”
就在李世民在腦海裡瘋狂勾勒著自己好的退休生活時。
書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鑲鋼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被人從外面緩慢地推開了。
“父皇……咳咳咳……兒臣來給您請安了。”
一個蒼老、嘶啞、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架的聲音，從門裡虛弱地飄了進來。
李世民原本滿肚子的怒火和那一整套準備好的說辭，在看清門外那個影的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氮，瞬間凍結在了嗓子眼裡。
只見李承乾頭上戴著一頂保暖的厚皮貂帽，上裹著三層厚實的羊絨大，手裡拄著一沉香木雕刻的龍頭柺杖。
他滿頭白髮如枯草般稀疏，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後背佝僂得幾乎和地面平行。
每走一步，那龍頭柺杖都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巍巍的迴音。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肺管子給咳出來。
“哎喲，慢點，徐驍你慢點扶著孤。孤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經不起外面的邪風吹了。”
旁邊，同樣白髮蒼蒼、老態龍鍾的徐驍，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李承乾的胳膊。
兩人就像是剛從地裡刨出來的出土文，哆哆嗦嗦地挪進了這間充滿了現代科技的書房。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老得掉渣的兒子，再低頭看看自己鼓脹的。
那一瞬間，他準備砸出去的玉璽，死死地黏在了手裡，怎麼也扔不出去了。
“承乾？你……你怎麼老這副德行了？”
李世民的聲音都在發飄。雖然他知道這小子沒有吃長生藥，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但上次見面這小子看著好歹還像個朗的半老頭，怎麼才過了幾天，就彷彿半截子土了？
李承乾停下腳步，艱難地抬起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
那渾濁的眼底藏著一抹絕對不會被發現的戲謔和狡黠。
他鬆開徐驍的手，抖著想要給李世民行個跪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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