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已經是十二天了。咱們帶的菜蔬全爛了。不弟兄的牙床開始出。雖說有幹海帶吊著命，但再過三天，咱們要是還不返航，就算搶到了東西，怕是也沒力氣開回臺灣了。”
鄭森放下槍，看向林順。
他的眼神很冷靜，甚至著一子冷酷。
“林順，出來前，皇上在乾清宮問了我一句話。”
林順一愣：“什麼話？”
“皇上問：大明海軍是用來護航的，還是用來搶劫的？”
鄭森站起，走到狹小的舷窗前，看著外面翻滾的烏雲。
“我告訴皇上，只要能強大明，搶匪和將領沒區別。皇上笑了，皇上從來沒對哪個臣子那樣笑過。”
鄭森轉過頭，盯著林順。
“所以，就算全穿爛在那，哪怕咱們這一百號人全爛了白骨。只要圖紙還在船上，只要船能漂回臺灣，咱們就沒輸。”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船不許掉頭！死也要死在這條航線上！”
林順被鄭森眼底那子瘋狂給懾住了。
這種瘋勁，跟他爹鄭芝龍當海盜時完全不同。鄭芝龍那是為了利，而鄭森，那是為了某種他在這種老油條眼裡看不的瘋狂忠誠。
……
第十五天。
天剛矇矇亮，海面上籠罩著一層白的晨霧。
哪怕是經驗最富的海員，這種時候也會產生視覺疲勞。
崔三，是這艘旗艦“疾風號”上眼力最好的瞭手。
他已經掛在幾十米高的桅杆頂部的竹筐裡兩個時辰了。這地方搖晃得最厲害，風也最大，凍得他鼻涕都結了冰碴。
他了發紅的眼眶，習慣地抓起黃銅遠鏡，在海面上漫無目的地掃了一眼。
這一掃，原本因為寒冷而僵的，猛地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住東南方向的海平線。
在那層稀薄的霧氣之後，出現了一個極大的影子。
不，不是一個，而是一叢！
那是如同森林般集的、巨大的橫桅。在那主桅杆的正中央，一面巨大的、帶著暗紅叉十字圖案的大白帆，正像一隻傲慢的天鵝，緩緩從海平面下升了起來。
由於那艘船實在太大了，它排開的海浪甚至在數里外都引起了水位的波。
那是隻有兩千噸級的“馬尼拉大帆船”才有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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