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大，掛在殺虎口的上空，將整座城池鍍上一層銀白。月清冷，照在殘破的垛口上，照在乾涸的跡上，照在士兵們握刀槍的手上。但今夜，那月不再是寧靜的象徵，而是死亡的預告。
天璇星使站在中軍大帳前，雙手結印，周的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烈。他的口還纏著繃帶，跡從白的布條中滲出來，在月下泛著暗紅。但他不在乎。今夜是滿月，星辰之力達到巔峰，他的力量也會恢復大半。
“沈硯，你傷我一次，今夜我要你百倍償還。”他咬牙低語，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七道劍從虛空中凝聚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劍上刻滿星紋，散發著刺目的幽藍芒。劍升上高空，排列北斗七星的形狀，然後同時斬下。
不是斬向城門，而是斬向整座城牆。
第一劍落在東段城牆上，轟然巨響，碎石飛濺，三名守軍被震飛出去，口噴鮮。第二劍落在西段城牆上，箭樓倒塌，死了下面的人。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第六劍、第七劍接踵而至，星如雨，鋪天蓋地。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無可躲。有人被星刺穿膛，有人被氣浪掀下城牆，有人被碎石砸中頭顱，當場斃命。慘聲、哭喊聲、刀槍撞聲混一片，震耳聾。
“蔽！找掩護！”爾朱煥嘶聲高喊，聲音已經沙啞。
他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握著戰刀，在城牆上奔走指揮。一名悍卒被星掃中，口被切開一道口，倒在泊中。爾朱煥蹲下，一把將他拖到垛口後面，撕下襟按住傷口。
“撐住！”
那悍卒咬著牙，點了點頭。
更多的星落下。城牆上的守軍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再也爬不起來。賀六渾扛著戰斧，在城牆上來回奔跑，一斧劈開一塊砸向傷兵的碎石，又一腳踹開一斷裂的木頭。
“將軍，這樣下去不行！兄弟們撐不住了！”
爾朱煥咬牙，向遠方。然軍營中，天璇星使的影在星中若若現。他的雙手不斷結印，七道劍在空中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來新的死亡。
“沈兄，你還要多久？”爾朱煥低聲道。
城外的雪原上，沈硯趴在雪地裡，後是三十名悍卒。他們已經在雪地裡趴了半個時辰，上的白布和積雪融為一，幾乎看不清人影。沈硯的玄之眼死死盯著城牆上方的七道劍，捕捉著每一條的執行軌跡。
賀六渾趴在他邊，低聲道:“大人，城牆上撐不住了。爾朱將軍他們……”
“再等等。”沈硯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月還沒有落。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
賀六渾握戰斧，不再說話。
城牆上，又一星落下。爾朱煥被一道星的餘波掃中，整個人被震得後退數步，撞在城樓的柱子上，口中噴出一口鮮。他的左臂繃帶鬆了，傷口又裂開了，鮮順著胳膊往下流。
他掉角的，握戰刀，又站回了城牆邊。
“兄弟們，再撐一會兒！沈侯爺馬上就手了！”
悍卒們聽到他的話，紛紛直腰桿。有人撿起掉落的刀，有人扶起傷的同伴，有人咬牙撐起盾牌。沒有人退，沒有人跑。
天璇星使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城牆上還在抵抗的守軍，眼中閃過一不耐煩。
“還不退？找死。”
他雙手再結印，七道劍合而為一，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星巨劍，劍尖指向殺虎口的城門。這一劍下去，城門必破，城牆必塌。
爾朱煥看到那柄巨劍，臉大變。“散開！快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