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吃魚。”
李熱地招呼婦人吃飯。
婦人巍巍地用湯匙撬開孩子的牙關灌進去些米湯。
對那盤碩大的魚始終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許是想起自己兩年前也是這副畏畏的寒酸模樣。
心下頓不忍，李夾起魚腹一大塊腩，放在婦人的粥碗裡：“大嫂，魚上了桌就是給人吃的，你上了桌就是來吃魚的。別客氣。”
婦人低聲道謝，換了雙乾淨筷子反手從魚鰓下夾起一塊放在李碟子中：“你也吃。”
李看著婦人開始手挑魚刺才應承下來，開心地將那塊魚鰓塞進裡。
只是一咀嚼他心下才明白過來一回事。
李果斷開口問道：“大嫂，看你也是過日子細的人，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這種年頭，知道魚鰓無刺且，淪落到乞討還關注著食整潔的人，李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對方不是一般人了。
婦人眼神躲閃：“就是一般人家，什麼細不細的。”
李見不願明說也不強求，喊來那個勢利眼夥計要來紙磨，李簡單寫下一張藥方，仔細斟酌了小孩子的質，對藥方的劑量反覆斟酌後，明正大署上自己的大名。
又取出二十枚銅錢在藥方上，一起推給婦人。
“大嫂，飯錢我已經結過了，吃完了飯，你照方子抓幾服藥，孩子喝了就好了。”
見李要走，婦人連忙放下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恩人！要我如何報答才好！”
李最怕這種別人不就下跪的陣仗，趕忙一把將扶起，奈何婦人執拗的很，拼了命地還要磕幾個響頭才作罷。
爭執間，牽李肩頭的傷口，他忍不住次牙咧，臉蒼白，一屁坐在凳子上緩了好久。
拂去額頭的汗珠，李佯裝怒意道：“不要那麼囉嗦，別再耽擱我的時間。”
婦人這才唯唯諾諾地站起。
小孩子喝了幾口米湯悠悠醒轉過來，碩大的一雙明亮眼睛眼珠烏黑，靈氣十足，正盯著李發呆。
李忍不住笑了笑，這眼睛，真是像一位故人啊。
說好的要忘記，兩人明明已經零落天涯兩，這世界卻總有不期而遇的場合讓人想起對方來。
李抓起包袱，利索轉：“告辭了！”
婦人怔怔著年輕人離去的背影，好久晃過神來，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三兩口將剩下的一碗多熱粥喝，要了張荷葉包上那條魚，抱起孩子急匆匆出門追去。
李腳步輕快，婦人饒是上氣不接下氣也只能看著那影漸漸消失於人海中。
婦人無奈苦笑，低頭與孩子滾燙的額頭相，兩行熱淚落：“還是有好人的是不是？么兒快快長大，也要像這位叔叔一樣，用善意回報世界對嗎？以後找到叔叔好好報答好嗎？”
婦人一步三回頭，意有不甘地尋藥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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