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庾梓登上乖兒山的時候，李大馬金刀坐在山寨頭把椅上，捧著個大肘子啃得不亦樂乎。
“隨便坐，別客氣。”
庾梓四下看了看黢黑髒汙的椅板凳，皺皺眉頭乾脆站著。
李扔下大棒骨，隨手在座椅下的皮上油汙，拍拍手站起道：“人給你了，我先走了。”
庾梓雲淡風輕道：“我也不要。”
李詫異看著他：“那你來幹嘛？”
“乖兒山好歹在昌州地界上，為一任，來領地看看有什麼不該？”
李拱拱手：“那就讓他們繼續為非作歹吧。”
庾梓不理會他徑直向山寨深走去。
李好奇，忍不住跟了上去。
庾梓似乎對這裡很悉，輕車路地就找到了大當家的住所。
推開門走進去，饒是李都忍不住皺眉吸鼻，說這是豬窩都算是抬舉了。
庾梓似無所，徑直走到床榻旁，目四掃視，最終在牆邊的架上發現了一隻小匣子。
這小匣子算得上是這屋裡唯一干淨的東西了。
庾梓不開啟也知道里邊裝的是什麼東西。
輕嘆一口氣，頗為悲涼道：“乖兒山這樣的地方，僅僅是昌州就不下十，更別提整個臨江郡，整個荊州，你知道為什麼嗎？”
本也不期待李的回答，他繼續說道：“這些歹人也不是傻子，平素裡與軍井水不犯河水，偶爾做下大事惹得民怨沸騰兵來剿時，也總能走的。風頭過去，繼續如常。不止乖兒山，各地都是。”
庾梓挑開那隻匣子，看向李：“知道為什麼嗎？”
李福至心頭口而出：“蛇鼠一窩。”
庾梓輕笑一聲：“你能活到今天確實不只是靠運氣。”
李不去看那匣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只覺心口一塊巨石堵著，先前憑一己之力清剿這個山寨的欣喜然無存。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
百姓的命運從來寄託給外人，可外人永遠靠不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對任何勢力都造不威脅的老百姓自然就是各方隨意收割的麥草。
府也好，世家也罷，這些山賊又如何，所作所為的出發點只有一個，就是把比自己弱的放在天平另一端，增加自己的分量。
“有你庾家的份嗎？”
庾梓注意力全然放在那些信箋上，佯裝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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