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霾稍散,李就帶著謝卞一起下地做農活。
冬意漸去,地氣回暖,正是翻檢土地的好時候。
南方水田水氣大,與北方旱地截然不同。
連日勞作李已經適應赤腳踩在其中的膩覺,刺骨的寒意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謝卞一開始覺得新鮮,可只消一會兒, 便不了這份罪。
李本意是讓他驗真實的人間疾苦,讓他知道包裹裡的黃金黃銅並不能真的果腹,平日裡來手飯來張口的小爺總該知道自己每天碗裡的糧食是怎麼來的。
謝卞脾氣也是倔強,用力揮比他還高的鋤頭,可泥土黏在鋤頭上甩也甩不掉,導致刨出來的坑小小淺淺,淨是些無用功。
手心很快磨出了水泡,他揮了揮袖裹住手掌握鋤把不肯松。
李欣地笑笑:“徒弟!”
謝卞茫然抬頭:“師父。”
“回家去把腳洗洗,給我們送壺熱水來。”
謝卞遲疑地看看師父劃給自己的那片區域,耽誤這下,做不完了,還有的晚飯吃嗎?
“去吧,師父給你鋤了。”
謝卞這才放心地甩著兩條泥子,一手提鞋,一手握鋤把,回家去了。
老農的兒子,名薛丁。
忍不住打趣李道:“你們師徒,反倒像是父子,你呀,年紀不大,倒有個當父親的樣子。”
李哈哈大笑:“一樣的。”
掏出菸袋杆跟老農告了個假,坐在地頭上一袋,飄飄然中,從未有過的放鬆愜意。
一個著考究的人影順著田壟走近,衝老農招了招手,老農看了眼兒子,過鋤把,腳步遲緩地走了過去。
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薛老農很快回來,父子二人商量了幾句,都是愁眉不展。
李好奇上前問道:“怎麼了?”
薛丁看了眼薛老爹,言又止,薛老爹嘆了口氣道:“又要打仗了?”
“又?”李頗為驚詫。
魏國有多久不曾刀兵了?
多年來未曾聽聞過北伐訊息,這又字是從何說起?
“跟誰打?”
薛丁沒好氣嘟囔道:“跟誰打?天知道,只知道又要多稅糧了。”
父子兩人同時重重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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