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風的牆,滿朝文武很快知道了張家下毒毒害嬪妃的事。
還沒進殿,眾人就聚集在漢白玉臺階下方的空地,開始頭接耳。
“你們聽說了嗎,依我看,這京城怕是要變天了。”
另一名紅袍員低聲道:“可是,張庭為何要這麼做?冒著殺頭的危險,去給一個宮妃下毒?”
先前一人瞪他一眼,表頗為不屑。
“老王,你是睡糊塗了不?張家在後宮,多年來一直不得寵,遲遲沒有孕,連帶著張家面上無。他嫉恨蕭昭儀寵,所以才出這種招!”
眾人談論得熱火朝天,其中一人卻傲然獨立,出乎尋常的安靜。
段書瑞看著東邊升起的朝,目一亮。
下朝後,他單獨見了懿宗,把一箱張家人貪贓枉法的證據給他。
別的不說,是私自挪用修建河堤的公款,用於滿足一己私慾,致使汛期決堤一項,就足以致張庭的死罪。
在段書瑞和崔彥昭的裡應外合下,王莽被遣送長安,他作為目擊證人,描述了張庭和於尹謀的場面。
懿宗沒想到,數年前,曾發生一樁空前絕後的科舉舞弊案,涉案員的名單裡,也有張家人!
聖人震怒,查抄張家,抄得贓款五萬兩,張家男子均以極刑,家中子或被充為奴僕,或被賣到院。
行刑當日,獄卒傳來訊息,說張庭自縊於牢裡,死不瞑目。
三日後,宮裡傳來訊息,追封崔鶯兒的位分,的葬禮按淑妃的禮儀辦理。聖人親自為定下“淑德”的諡號,稱讚“秉嘉,宅心仁厚”。
得知這個訊息時,崔景信在聚賢閣喝悶酒。
段書瑞走進包間,就看見他蔫嗒嗒地坐在裡頭,向來澤順的髮梢此刻狼狽低垂,整個人無打采。
他本想調侃這人兩句,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又改了心思。
“大仇得報,你應該高興才是啊,愁眉苦臉的做什麼?”
“哎,別提了。”崔景信灌了兩口酒,嘆息道,“人的骨都涼了,真相才揭,益的又不是,而是我們這些人。”
說到這裡,他自嘲一笑:“你知道嗎,阿姐和我說過,最嚮往的就是外面的大千世界,如果有來世,想變男人,可以一人一騎,浪跡天涯……”
他咂咂,嘆息道:“可惜啊,便宜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下一秒,段書瑞奪過他手上的酒囊,往裡灌了兩口。
他喝得很急,結滾,極速吞嚥著酒水,卻仍是有一些酒順著頭流下來,沾溼了襟。
他沒有說話,崔景信卻讀懂了他的緒。
到底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做了那麼多年同窗,他家段兄本純良,要是連他的緒都知不到,他白在商兩界縱橫了。
“怎麼,一舉除掉張家,了了你一樁心願,你怎麼還悶悶不樂?難道真是和死人打道久了,變了活死人不?”
段書瑞拭掉邊酒水,面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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