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剛落地，李雲龍臉上頓時風雲變幻：“哎喲！咱老李咋就鑽進牛角尖裡去了？有大炮在手，哪還用啃骨頭？靠吼一嗓子，就能把二鬼子嚇尿子啊！”
早年沒重傢伙，心理戰是空談；如今炮口噴火，威懾就是實打實的子彈。
“凌風，你老家哪兒的？爹是幹啥的？”李雲龍眼神灼灼，立馬對這小子的腳來了興致。
一個沒穿軍裝的青年，竟能張口就破局，絕不是泥子家養得出的種。
“團長，我跟您掏心窩子——現在連自己姓甚名誰、生在何方，都模模糊糊。”凌風坦然道。
“嘿，你拿老子尋開心呢？”李雲龍一瞪眼，“活生生的人，還能忘了爹孃和故土？”
“團長，我真不記得……醒來時，就在葬崗上，渾冰涼，頭破流。”凌風抬手了額角尚未結痂的淤腫。
李雲龍盯著那青紫鼓脹的包，心頭一——八是被人悶撂倒，當死人扔進了墳堆。人雖醒了，腦子卻像被炸過似的，記憶斷了檔。
“想不起來就不想，有老子罩著，天王老子也休想你一汗！”李雲龍拍著脯，“哪天記起來了，再慢慢講給咱聽。”
“謝團長。”凌風聲音低卻篤定。
“謝個屁！該老子謝你才對！”李雲龍一擺手，神鄭重，“先是幫咱扛回義大利炮，再獻上這妙計，讓小王莊唾手可得——新一團上下，都得給你鞠一躬！”
李雲龍率隊抵達小王莊外圍時，張大彪已帶著八百銳候在那兒。
凌風一眼認出這位新一團頭號猛將，心裡敬意頓生——那甩帽怒吼的英氣，早已刻進無數人心裡。
“團長，您這……竟整來一門山炮？！”張大彪盯著那黑黝黝的炮，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對八路軍而言，別說是山炮，平日裡繳獲擲彈筒，都得擺酒慶賀。
如今李雲龍生生拖來一門真傢伙，震得全團呼吸都滯了一瞬。
八百號人圍著炮看熱鬧，七八舌炸開了鍋：
“怪不得團長敢拍脯打小王莊，原來揣著‘鐵雷公’呢！”
“偽軍那幾座土炮樓？怕是連一聲悶響都撐不住！”
“可不是嘛，炮口一抬，磚牆就跟紙糊的一樣！”
“團長幹得漂亮！有這大傢伙，就得給二鬼子好好上一課！”
……
“大彪，立刻帶人合圍小王莊，電話線給我掐斷！”李雲龍聲如裂帛，令下如風。
“是！”張大彪應聲轉，八百人如水般撲向四面八方，電話線眨眼間被剪數截。
待部署落定，李雲龍側向王承柱：“柱子，接下來，全看你的手穩不穩、眼準不準——這炮要是……”
話音未落，王承柱一把攥住自己襟，朗聲接道：“團長放心，炮響必見，絕不丟新一團的臉！”
“痛快！”李雲龍咧一笑，“抓備彈校距！老子這邊還得……”
話沒說完，鍾志領著幾個團部幹事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鞋底颳得黃土直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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