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凡想辦小學了
六月，夏季的東宮文華殿，空氣裡依然浮著暑熱，但牆角冰鑑散發的涼意和窗外偶爾掠過的微風，總算帶來幾分清爽。
朱標正凝神批閱著一份關於河南秋糧預收的奏報，眉宇間帶著慣常的沉穩專注。
凡悄然走進殿，手中捧著幾本裝幀簡樸的書冊。
他未急著打擾，直到朱標批完最後幾個字，擱下硃筆，端起茶盞潤時，才上前幾步，將書冊輕輕放在案几一角。
“殿下。”凡躬行禮。
朱標抬眼，目落在那幾本陌生的書冊上，封皮是尋常的靛藍紙，並無題簽：“這是何？”
凡拿起最上面一本，雙手呈上：“此乃臣與國子監幾位博士，還有應天府學幾位訓導，歷時數月，新編的一套蒙學教材，暫名《啟蒙三篇》。”
“蒙學教材？”朱標接過，手頗輕。
他翻開封面，頁是清晰工整的宋字，紙是普通的竹紙，不算頂好，但厚實耐用。首篇是《識字篇》，並非直接上《千字文》，而是從最簡單的天地人、日月星、山水田等常用字開始，每字配有簡筆圖示，旁邊是讀音（注了簡單的反切）和極短淺的釋義。
字序似乎也經過考量，由簡至繁，由至象。
“這圖示倒是有趣。”朱標指著“山”字旁邊那幾筆勾勒出的山峰廓，“稚看圖識字，想必容易些。”
“殿下明鑑。”凡道，“此為‘象形輔助’之法，孩記圖易，看圖聯想其字，比記筆畫來得快。且所選之字，皆為日常所見、口語常用之字，先識得三四百字，便可閱讀極淺顯之短文，亦能記賬、寫簡單書信。”
朱標繼續翻看。第二篇是《算數篇》，容更是簡單，從認識數字、數數開始，到十以的加減，再到簡單的計量單位（升、鬥、尺、寸、文、錢），配以大量圖畫示例，如幾個蘋果、幾匹布、買賣貨的場景等，生直觀。
第三篇是《常識篇》，容更雜。有最簡單的節氣歌謠，有辨識五穀（稻、黍、稷、麥、菽）、常見蔬菜的圖文，有“黎明即起，灑掃庭除”、“一粥一飯，當思來”等簡短格言，甚至還有幾幅簡單的地圖，標註著“大明”、“北京”、“南京”、“黃河”、“長江”，以及“海”的方位。
朱標合上書冊，看向凡，眼中已瞭然：“你想推廣此教材？讓更多孩啟蒙？”
“正是。”凡神鄭重，“殿下，臣今日前來，正是想與殿下商議，可否在京城應天府範圍，先行試辦‘立蒙學’，或稱‘小學’。”
“小學？”朱標手指在書冊封面上輕點，“細細說來。”
凡顯然早有腹稿，從容道來：“臣之設想，此‘小學’與民間私塾、族學不同。”
“其一，辦。由府縣衙署撥出專款，或利用舊有社學、祠廟房舍，設立學堂。”
“其二，普惠。招收六至十歲子，不限出，農家子弟、工匠子弟、商販子弟，乃至……流民安置之子弟，皆可學。初期或可全免束脩，僅需自備紙筆。”
朱標眉峰微：“全免？這花費可不小。房舍、塾師束脩、教材紙張，皆是開銷。”
“殿下，這錢，值得花。”
凡語氣懇切，“其利有二，一近一遠。近者，如今紅薯產，糧價趨穩，北疆互市暢通，食皮供給漸足。”
“臣觀京畿百姓，生計較前寬裕，生育之願亦增。前幾日臣走訪郊縣村落，見嬉戲者，較往年明顯增多。”
“人口將增，此乃國力之本。然若新增人口，仍如往昔，十之八九不得啟蒙，渾噩生長，不過添些勞力。”
“若能趁其年，施以最基本之教化，使其識得幾百字，懂得簡單算數，知曉起碼倫常與國本，則將來無論是務農、做工、行商，皆更明理、更明、更知忠孝節義，於國於家，豈非百倍有益？”
他頓了頓，見朱標凝神傾聽，繼續道：“遠者，在於打破門第學識之限。殿下，千百年來，學問一道，幾為世家大族、書香門第所壟斷。寒門子弟，縱有聰穎之輩，亦因無書可讀、無師可教而埋沒鄉野。”
”。幾無寥寥，者源淵無、產薄無中家，者試應可至書讀路一能然，舉科行雖，士取廷朝“
”。層階定特自出多亦策良國治，狹偏免難野視堂朝，往以此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