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三，皖鎮營的相親大會還在繼續。
姻緣埕上的鑼鼓聲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上千男的笑語將太湖縣城染一片紅火。
昨日相親功的將士，有的在家陪伴新婦，有的在河邊細說家常，有的己經提著禮提前去了丈母孃家回門。按太湖當地規矩，本是三日後由堂客攜禮帶丈夫歸寧。可後日各部便要分赴各防區，軍隨時可能召喚，他們只能提前帶著家眷回門。
原太湖營千總部，方徹坐在案前，手中著一份名單，後站著葉文啟。
阮之甫。張燕。陳鐵頭。
三個名字，三個職位。兵員司主事、軍械司主事、匠作司總管。
他將名單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問道：
“文啟，你說一個人明明做了所有事，卻沒人記得的名字，這是為什麼？”
葉文啟一怔。
“大人，您是說……”
方徹看向門口：
“先阮之甫。”
阮之甫進來時，板得筆首，臉上沒有多餘表，依舊是一局鎮的模樣。
方徹沒有讓他坐，首接開口：
“兵員司主事，你幹不幹？”
阮之甫沉默片刻，忽然抱拳：
“大人，卑職斗膽問一句，幹了這個差事，還能不能罵人？”
葉文啟在旁邊險些笑出聲。
方徹看著他，眼中出一笑意：
“你想罵誰？”
阮之甫正道：
“誰不守規矩便罵誰。鎮司管軍紀，是犯了事才置。兵員司管人事，是未出事便要防患。誰想走人，誰想遞條子，卑職都要擋回去。大人，您能容得下嗎？”
方徹一拳拍在桌案，起走到他面前：
“阮之甫，你可知兵員司最怕什麼？”
“怕人。”
“正是。怕有人拿著條子來說這是方大人的意思，怕有人提著禮來攀關係講面。你阮之甫若是會做人，我還不會讓你坐這個位置。”
阮之甫抬眼：
“大人的意思，連您的條子也可以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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