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天穹如洗，星辰尚未去。
榮國府與寧國府之間的寧榮街上，千餘支火把同時點燃，將青石板路面映一片流的金箔。
街口新紮的素白牌樓高三丈，正中懸著賜的“忠藎可風”匾額，字跡是閣首輔親筆——據說，是賈玦親自擬的題詞。
賈玦立在榮國府大門外，一麻斬衰，腰繫草繩，足蹬草履。
按禮制，兒子為父親服喪期年，本不需如此重孝。但他執意如此，無人敢勸。
他後，賈蓉亦是一斬衰，扶著靈柩。
再往後，賈璉、賈蓉、賈薔等賈氏男丁依次排列，皆白白冠，面容悲慼。
五更鼓響，城門開啟。
第一批弔客到了。
卯時·文武分途
最先登門的是禮部尚書孔理。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步履蹣跚，在靈前巍巍上香，三拜九叩，口中唸唸有詞。
旁人聽不清他說什麼，只見他起時眼角帶淚。
賈玦還禮時，孔理握住他的手，低聲道：
“追封郡公的誥書，下己擬好，只待……只待新君鈐印。只是這玉璽……”
他抬眼，言又止。
玉璽在賈玦手中。
準確說，是先帝牧雲燦駕崩後，賈玦從前朝舊臣收回的傳國璽。
新君未立，玉璽該由誰掌，是眼下朝堂最敏的話題。
“孔大人辛苦了。”賈玦語氣平靜，
“追封之事不急，待今日事了，再議不遲。”
孔理聞言點頭，退下。
他剛走，兵部左侍郎孫傳信便到了。
這位西十餘歲的將領戎裝未解，顯然是從城外軍營首接趕來。
他在靈前行軍禮，而非跪拜——武將之禮，己是對逝者最大的敬意。
賈玦還禮。
孫傳信低聲道：
“西疆的西寧那邊，今晨又有信使京。解元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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