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世子的馬車停在榮國府側門，只遣長史弔唁，自己未真容。
周王、魯王乾脆只送了祭幛，連人都沒來。
這也在意料之中。宗室與權臣，從來都是微妙的關係。
倒是楚王的使節出人意料——竟是楚王世子牧雲鐸親至。
這位十九歲的郡王世子一素服，在靈前恭恭敬敬行了晚輩禮。
禮畢，他轉向賈玦，深深一揖：
“大將軍，父王命小侄帶一句話。”
賈玦還禮：“世子請講。”
牧雲鐸抬眼，目坦：“白蓮教在湖廣猖獗，己連陷三城。
父王說，若能借朝廷兵一用，楚王府願為前驅，掃平教匪。事之後，父王願京面聖，自請撤藩。”
此言一齣，周圍竊竊私語。
撤藩！這是開國以來，宗室藩王從未主提出過的事。
楚王這是……向賈玦示好？還是向未來的新君獻忠？
賈玦神不變：“世子一路辛苦，先歇息。此事容後再議。”
牧雲鐸也不糾纏，拱手告辭。
待他走遠，賈芸悄悄靠近，低聲道：“王爺，楚王這步棋……”
“走得聰明。”賈玦淡淡道，
“湖廣被白蓮教攪得糜爛，楚王自顧不暇。與其坐等朝廷派兵，不如主請纓。至於撤藩……那是後話。”
他頓了頓：“派人查查，牧雲鐸此番京，沿途可曾與西寧方面接。”
“是。”
巳時·清流來歸
日頭漸高，寧榮街上的車馬越發擁。
弔客中有個奇特的現象——先到的多是勳貴武臣，此刻才開始大量出現文。
且這些文中，許多人此前從未與賈府有過往來。
賈政在靈堂側廳迎客，看著一張張陌生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吏部文選司郎中周延儒大人到——”
“翰林院侍讀學士錢士升大人到——”
“國子監祭酒倪元璐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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