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來得毫無徵兆。
前幾日還只是北風了些，天沉沉的，像是誰欠了它幾百兩銀子。
誰也沒想到，一夜之間，漫天的大雪就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將整座京城裹白茫茫的一片。
寧榮街後的小院裡，王夫人是被凍醒的。
在被子裡，渾發冷，骨頭裡像是被人塞了冰塊。
想起去關那扇沒關嚴的窗戶，可子沉得像灌了鉛，一下都費勁。
“寶……寶玉……”
喊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沒有人應。
寶玉一早去傅家鋪子了，說是新到了一批宣紙，要去幫著庫。
王夫人躺在那裡，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忽然覺得這聲音有些悉。
像那年冬天，抱著剛出生的寶玉，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榮國府裡燒著暖暖的地龍，丫鬟們輕手輕腳地走，生怕驚擾了小爺。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
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可口忽然一陣劇痛，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氣，冷汗瞬間溼了裡。
“來人……來人啊……”
沒有人來。
雪太大了，整個世界都像是被凍住了。
賈寶玉是申時才回來的。
他推開院門時，雪己經積到了膝蓋。
他跺了跺腳，抖落一的雪，朝屋裡喊了一聲：
“母親，我回來了。”
沒有人應。
他以為母親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門一開，一寒氣撲面而來——窗戶大開著，冷風裹著雪花往裡灌。
王夫人躺在床上，臉青灰，發紫，被子落在地上。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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