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你名字什麼？”
磷灰石向來沒什麼表，但是相這麼久了，已經可以看出他細微的心理變化了；比如現在，他頭上好像浮現出一個問號。
“很冒犯嗎，應該沒有吧？”伊斯特自顧自地思考道，“你都告訴我姓氏了。”
『我沒有。』
“這個房間裡有一個人姓西蘭吧？反正不是我。”
磷灰石沉默了。可能是上被砍了這麼長一道口子，打手語很費力，所以伊斯特心地又等了他一小會兒，發現他還是不回應。
“在驚訝嗎？我腦子有多好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打算刻意藏著，』他垂著眼，誰也不看，『但也沒打算討論這個話題。』
“好吧，把名字告訴我，今天就放過你了。”
躺在床上的人沒有和爭時間修飾詞，只是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半支起，在遞過來的紙上寫下了一個單詞。
即使半死不活這樣，他的字依舊很漂亮。
伊斯特湊過去，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墨菲？”
＊
又過了一個月，墨菲的傷差不多好了。就算死死活活了幾十次，也不覺得這人命，堅韌的。
由於有的人現在不僅殘疾，還是傷患，見面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任務做了。但是來探病的，作為一個三觀樸素、腦子裡只有“你對我好，我就應該對你好”一筋的人，墨菲當然也不會趕走、或者讓安靜，只好每天彈不得地被迫閒聊。
伊斯特的方針很簡單，就是一直問自己好奇的容，問到對方開始沉默為止，然後看似各退一步地說“這是今天最後一個問題”。
墨菲或許看出來了，但他也沒指出，只是每次都點點頭，垂著眼回答。
就這樣，陸陸續續幾十天下來，已經完全瞭解了七年前的那場意外。
或者說蓄意謀殺更合適一點。
墨菲當然不是生來就啞了的，事實上，十歲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富裕家庭孩子，有著大部分同齡人都有的煩惱：被練字的時候總是拖延或找藉口，然而並沒有用；父母覺得他的好是不務正業，他只好自己躲在房間裡悄悄拆機械結構……
直到十歲那年，他半夢半醒之間，聽到走廊裡極輕的腳步聲。
後面的故事老套的：全家慘死，一個孩子躲在櫃子裡，忍著煙燻和火燎，生生地熬到外面的人走了，撿回一條命。
他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強撐著，在磚塊、碎石和不敢細看的伏地軀間，一步一步挪到宅邸外面的了；只知道，等他吸第一口新鮮空氣的時候，發現聲帶疼得像有刀片在劃，一個詞也說不出來。
如果聽到了仇人的名字，或者發現了什麼線索，那這就是個王子覆仇記的故事了。很可惜，就像墨菲的名字一樣，任何可能出錯的事都不會順利。他並不知道是那幾個縱火的人是誰派來的，也再也沒見過他們。
只是一個普通的，略顯流俗的慘劇，甚至由於缺乏反轉和諷刺，算不上悲劇。
“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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