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辰覺自己像是一縷輕飄飄的魂,沒有重量,沒有實,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向前飄著,四周沒有,也沒有黑暗,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包裹著他,讓他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虛實。
他心裡滿是迷,他記得自己明明在賽車場上,距離比賽終點只剩下了幾十米的距離,可就在那一刻,腦海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針狠狠扎進腦海,接著,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知。
再醒來,就是這片無邊無際的混沌。
他試著開口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試著抬手,卻只穿過一片虛無。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這副模樣,只能順著一無形的力量,慢慢向前飄去。
漸漸的,前方的霧靄開始散去,零星的影碎片,一點點在他眼前浮現。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斷斷續續,看不真切,可隨著他不斷靠近,那些碎片越來越清晰,最終拼湊一幅幅完整的畫面,生生闖他的眼簾,刻進他的心底。
那是一座古古香的庭院,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庭院裡種滿了他不上名字的花草,春風拂過,落英繽紛,滿地芬芳。
畫面裡,有一個著月白長衫的年,姿拔,眉眼俊朗,眉宇間帶著和他如今如出一轍的子,正站在庭院裡,揮舞著一把長劍,劍法凌厲灑,劍氣劃破空氣,帶起片片花瓣。
而在年不遠的石桌旁,坐著一個,梳著簡單的髮髻,眉眼清麗,正吃著水果,時不時抬頭看向練劍的年,角噙著溫的笑意,眼底滿是寵溺。
那個,眉眼間的模樣,分明就是秦晚!
可又和他認識的妹妹不一樣,沒有如今的清冷淡然,沒有那份歷經滄桑的篤定,只有屬於的俏與溫,看向年的眼神,是滿滿的依賴與親近。
秦北辰的意識猛地一震,漂浮的影都頓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小妹?
為什麼會有小妹的樣子?可這場景,這服飾,這庭院,本不是他悉的任何地方,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妹。
心底的迷越來越深,他想要靠近,想要問清楚,可卻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靜靜看著眼前的畫面。
畫面流轉,時更迭。
還是那座庭院,年褪去了幾分青,多了幾分沉穩,上的長衫換了更為利落的深藍勁裝,他不再只是練劍,而是會認真聽著面前一位著道袍的老者講道,老者神嚴肅,字字珠璣,年聽得認真,偶爾開口提問,眼神明亮而專注。
而依舊陪在他邊,有時會為他研磨遞水,有時會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和老者論道,眼神里的崇拜與溫,從未變過。
秦北辰看著這一切,心臟莫名地痛了一下。
一種陌生卻又無比悉的緒,悄然湧上心頭,那是脈相連的親,是朝夕相伴的溫暖,是刻在骨子裡的守護,明明是從未經歷過的畫面,卻讓他心底泛起陣陣暖意,彷彿這是他生命裡最珍貴、最難忘的時。
可就在他沉浸在這份溫馨之中時,眼前的影,突然變得猩紅。
晴空萬里,瞬間烏雲佈,電閃雷鳴。
一座建立在山上的門派,燃起了熊熊大火,火沖天,染紅了半邊天,木質的樑柱在大火中噼啪作響,不斷坍塌,曾經滿是芬芳的花草,盡數化為灰燼,滿地狼藉。
喊殺聲,慘聲,兵撞聲,織在一起,刺耳至極,響徹耳畔。
秦北辰的意識猛地一,一極致的恐懼與痛苦,瞬間席捲了他的全,像是沉了冰冷的海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看到,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渾是,手中的長劍早已捲刃,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鮮染紅了他的衫,他眼神猩紅,目死死盯著眼前一群帶著嘲笑的人。
是追殺,是滅門,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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