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第371章 江淮易主 暗流東引(1)

作者:林鹿谷城·4個月前

汝南城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燒焦的木料與腥氣混合刺鼻的焦糊味,在初秋的風中瀰漫。城頭之上,那面歪斜升起的“陳”字大旗,宣告著這片土地殘酷的易主。城,零星的抵抗和劫掠仍在某些角落持續,但大局已定。

曾經的汝南王府,如今了陳盛全的行轅。大殿一片狼藉尚未徹底清理,陳盛全卻毫不在意地坐在那張搶來的王座上,面前擺著從王府地窖搜刮出的酒。他志得意滿,連日來的鬱氣一掃而空,正與麾下幾個大頭目暢飲吹噓,殿充斥著野的笑罵和碗盞撞聲。

吳廣德坐在下首稍遠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獨眼半闔,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他在等待,等待各方訊息的彙總,也在評估這座城池真正的價值,以及它所帶來的新變數。

“報——!”一名渾塵土的斥候疾步殿,單膝跪地,“稟陳帥,吳帥!我軍已基本控制全城,肅清殘敵。繳獲府庫錢糧、軍械初步清點完畢,數目巨大!另,俘虜原汝南文武員共計四十七人,如何置,請二位帥爺示下!”

陳盛全大手一揮,醉醺醺地道:“還請示個屁!那些當的,沒用的老廢統統砍了!有點本事的,願意投降的,留下!不願意的,也砍了!”

斥候遲疑了一下,看向吳廣德。吳廣德微微抬眼,沙啞道:“名單留下,我與陳帥稍後斟酌。降卒收編況如何?”

“回吳帥,收攏降卒約八千餘人,已打散編各營,由老營弟兄看管。”

吳廣德點了點頭,揮手讓斥候退下。八千降卒,是一不小的力量,但也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需要時間消化和整訓。

又一名負責清理戰場的心腹將領,低聲稟報:“帥爺,孫銘首已找到,確認戰死。袁敖、許劼等世家家主已被看管,其家族產業正在清點接收。”

聽到孫銘的名字,陳盛全哼了一聲:“算那小子是條漢子!可惜跟錯了主子!”他對於有骨氣的對手,倒還有幾分欣賞,雖然這欣賞轉瞬即逝。

吳廣德則更關心那些世家:“袁、許兩家,配合我軍破城,按之前約定,其家族核心命與三產業予以保留。其餘參與抵抗或態度曖昧的世家,家產抄沒,主事者……殺。”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要借這些世家的鮮和財富,既兌現部分承諾以安降者之心,更主要的是立威,徹底震懾江淮之地所有潛在的反對力量。

隨著一道道命令傳出,汝南城在腥的秩序重建中,逐漸“平靜”下來。這種平靜,是建立在無數骸和徹底屈服之上的。

數日後,一份相對完整的戰果統計和周邊局勢報擺在了陳盛全和吳廣德面前。

“他孃的!發財了!”陳盛全看著繳獲清單上那驚人的錢糧、布帛、兵甲數字,眼睛瞪得溜圓,興地直手,“有了這些,老子能再拉起五萬大軍!”

吳廣德則更關注那份局勢報。他獨眼掃過絹帛上的字跡,緩緩道:“陳兄,佔了汝南,得了錢糧,固然可喜。但你我,也從此了這天下棋局上,再也藏不住的棋子了。”

他手指點在報的幾個關鍵

“西面,楚王趙琛。汝南一失,其北面門戶開,他絕不會坐視不理,必會調兵遣將,加強邊境防,甚至可能聯絡其他勢力。”

“北面,山南東道周恆。此人雖暫未明確表態,但實力不俗,與我等毗鄰,態度至關重要。”

“更遠些,佔據的陳王趙珩,雄踞西北的朔方林鹿……恐怕此刻,也都已收到汝南易主的訊息了。”

陳盛全滿不在乎地灌了一口酒:“怕他個鳥!誰來老子打誰!現在錢糧兵馬都有了,正好大幹一場!”

吳廣德搖頭:“拼非上策。我軍新得汝南,基未穩,降卒未附,需時間消化。此時不宜四樹敵。”

他沉片刻,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楚王趙琛,富甲一方,但兵力相對分散,且其境水網縱橫,利於我軍水師發揮。可暫派使者,假意修好,麻痺於他。同時,加練水陸兩軍,尤其是整合新附降卒。”

“至於周恆……或可嘗試接,許以利益,至使其保持中立。”

“而我們的目……”吳廣德的手指在地圖上向東移,越過汝南,指向更廣闊的江淮平原,“不應侷限於眼前一城一地。消化汝南之後,下一步,當趁勢東進,席捲淮泗,將楚王勢力逐步出去,徹底掌控這東南財賦重地!”

他看向陳盛全,聲音低沉卻充滿:“陳兄,這汝南王府雖好,卻不過是暫居之所。真正的霸業,在更廣闊的天地!屆時,坐擁江淮,虎視中原,方不負你我兄弟一場拼搏!”

陳盛全被他說得熱沸騰,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廣德兄弟!先穩住腳跟,再圖東進!這天下,合該有老子一席之地!”

兩人定下方略,立刻行起來。一邊以鐵手段整頓城秩序,消化戰利品,整編軍隊;一邊派出使者,帶著“睦鄰友好”的糙文告,前往楚王轄地和山南東道。

汝南城的陷落,如同一塊巨石投本就波濤洶湧的天下局勢之中,激起了更為劇烈的漣漪。陳吳聯軍這東南新崛起的強大割據勢力,正式登上了世的舞臺,其兇悍的戰鬥力、吳廣德狠辣實用的手段,以及接下來可能的東進行,無疑將給原本就錯綜複雜的爭霸格局,帶來巨大的變數。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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