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疇是黃昏時分到的常山。
他從鉅鹿出發,一路向北,走了整整五天。
越靠近常山,路上的行人越多。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趕著牛車的農夫,有揹著包袱的讀書人,還有拖家帶口的流民。
他們從西面八方來,目的地都是一個地方——常山。
田疇起初不解。這年頭,天下各郡都在跑人,只有常山在進人。
他在路邊歇腳時,和一個挑擔子的貨郎聊了幾句。
貨郎是河人,走南闖北十幾年,什麼世面沒見過。
“老哥,你去常山做什麼?”田疇問。
貨郎了把汗,咧一笑。“去做買賣啊!常山那位新太守,減了稅,免了雜役,還給百姓發種子、借耕牛。百姓手裡有了錢,就得買東西。我做買賣的,不去常山去哪?”
田疇又問:“你見過那位太守?”
貨郎搖頭。
“沒見過。但一路走來,聽人說了不。這位太守,是個能人。到常山沒幾天,就把欺百姓的趙家和張家給辦了。
那兩家,在常山橫行了多年?沒人敢。新太守一來,說辦就辦了。
聽說抄出來的錢糧堆山,全分給百姓了。這樣的,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田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又走了一天,他在路邊遇到幾個從冀州逃荒過來的流民。
一家五口,老的老,小的小,面黃瘦,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田疇把自己的乾糧分給他們,那個當家的男人接過來,眼眶都紅了。
“先生是去常山的吧?”男人問。
田疇點頭。
男人道:
“去吧。到了常山,就有活路了。我有個同鄉,早幾個月去了常山,前陣子託人捎信回來,說常山太守給百姓發種子、借耕牛,還減了稅。他一家老小,總算能吃上飽飯了。我這也是拖家帶口去投奔。”
田疇看著那一家老小,心中慨萬千。這位素未謀面的表兄,到底跟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越靠近常山,聽到的故事越多。有人說太守微服私訪,幫一個老漢追回了被的牛。
有人說太守在茶館喝茶,順手斷了一樁三年的舊案。
有人說太守蹲在田埂上和老農聊天,一聊就是一上午。
有人說太守抱著狗在街上溜達,誰家有糾紛,當場就給解決了。
有人說太守是漢室宗親,當今皇上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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