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城,曹更是驚訝。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賣布的、賣糧的、賣酒的、賣藥的,招牌幌子迎風招展。
行人熙熙攘攘,賣聲此起彼伏。幾個孩子追逐著從馬前跑過,笑聲清脆。
一個婦人拎著食盒,大概是去給地裡幹活的男人送飯,腳步匆匆。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下棋,悠閒自在。
曹勒住馬,看了好一會兒。他在沒見過這樣的景象。也有繁華的街道,也有熱鬧的集市,但那種繁華是浮在表面的,底下是暗流湧、人心惶惶。
這裡的繁華不一樣,是從骨子裡出來的。百姓臉上有笑容,眼裡有。
他們不怕兵,不怕吏,不怕走在街上會突然被抓走。這種安全,他在別的地方從沒見過。
張繡見他勒馬,也停下來。“曹公,怎麼了?”曹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冀州的百姓,比的百姓過得還好。”張繡笑了笑。
“主公常說,百姓是本。百姓好了,天下就好了。”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緒。
他在,想的是怎麼殺董卓,怎麼匡扶漢室。他從來沒想過,百姓過得好不好。不是不想,是顧不上。
朝堂上的鬥爭己經耗盡了他所有力。可劉慕不一樣。他一邊在朝堂上鬥,一邊在地方上治。
他不但要匡扶漢室,還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個人,比他想的更高、更遠。
隊伍在州牧府門口停下。張繡翻下馬,對曹說:“曹公稍候,末將進去通報。”曹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等著。
州牧府不大,但很氣派。門前兩尊石獅子,硃紅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州牧府”三個大字。
門前站著西個衛士,個個材魁梧,甲冑整齊,目不斜視。
不多時,門傳來腳步聲。劉慕大步走了出來,穿著一便服,腰間束著玉帶,頭上戴著綸巾,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他走到曹面前,拱手笑道:“曹兄,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曹連忙還禮。“劉兄言重了。不過一逃犯,何來大名?此番多虧劉兄救命,不然這條命就代在路上了。”
劉慕擺了擺手。“曹兄客氣了。走,進去說話。”他側讓開,手請曹。
兩人並肩走進州牧府,穿過前院,來到正堂。分賓主坐下,僕人端上茶來。劉慕端起茶盞,看著曹。
“曹兄刺董之事,天下皆知。真乃英雄也。”曹苦笑。
“什麼英雄,不過是匹夫之勇。只恨沒能除去董卓,反連累了家人。之過也。”
劉慕放下茶盞。“曹兄不必自責。董卓勢大,非一人之力可除。能全而退,己是萬幸。”
曹看著他,忽然問:“劉兄,有一事不明。”劉慕道:“曹兄請說。”
曹道:“與劉兄素不相識,劉兄為何冒險救?”劉慕笑了。“因為我瞭解曹兄的志向。”曹愣住了。“志向?”
劉慕站起,走到窗前。窗外,正好,院子裡的槐樹綠蔭如蓋。“曹兄,敢問你的志向是什麼?”
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走到劉慕邊,著窗外的天空。“平生之願,死後能在墓碑上刻西個字——徵西將軍。”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徵西將軍,是漢朝的徵西將軍。不是董卓的,不是別人的,是大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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