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侍們抬進來一隻大木桶,倒滿熱水。呂玲綺下那件乾淨的中,出滿傷痕。
左臂的傷口目驚心,但看都不看一眼,進木桶,讓熱水沒過肩膀。
閉上眼睛,父親說過戰場上停下來的人最先死。停下來了,但沒有死,因為遇到了一個好人。
洗完澡,侍捧來幾套——淡、鵝黃、月白,都是上好的綢緞,繡著花,鑲著邊,襬拖到地上,走一步搖曳生姿。
呂玲綺看了一眼,皺眉。“沒有別的嗎?”侍愣了一下。“姑娘不喜歡?”呂玲綺搖頭。
“太麻煩。有子嗎?有短打嗎?鎧甲最好。”侍面面相覷。哪有姑娘家要穿鎧甲的?但們不敢多問,去找了一套侍的青短褐來,是裝,利索。
呂玲綺穿上,把袖子捲起來,出包紮好的傷口,再把腰帶繫,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出房間時,劉慕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書,其實沒看,在想事。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落在上——青短褐,黑布靴,頭髮用一木簪隨便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畔。
臉上沒有了灰塵,出一張白皙緻的臉,眉目如畫,鼻樑高,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著年人特有的銳氣。
十六歲的年紀,材還未完全長開,但那雙大長又首又長,在短褐的映襯下格外醒目。果然是呂布的兒,這板是練出來的。
劉慕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雙,不會夾死人吧?他立刻把這念頭按了下去,臉上不聲。
“怎麼樣?傷口還疼嗎?”呂玲綺活了一下左臂。“還有點疼,但不礙事。”劉慕點了點頭。
“你父親去投袁了。你若想回去,我派人送你。”
呂玲綺沉默了一會兒,搖頭。“我不回去。”
劉慕看著。“為什麼?”
呂玲綺道:“父親東奔西走,寄人籬下。我跟著他,只會拖累他。況且——”抬起頭看著劉慕,目坦然。
“你救了我的命,我呂玲綺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頗有武力,願做你的護衛,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劉慕看著。十六歲的姑娘,量未足,傷痕累累,說出話來卻斬釘截鐵。
呂布的兒,果然不一樣。他想了一下,收個護衛在邊,好像也不錯。況且確實有武藝,不是那種只會繡花的大小姐。
“你確定?做護衛很辛苦,風吹日曬,日夜顛倒,還要擋刀擋箭。”
呂玲綺道:“我不怕吃苦。”
劉慕笑了。“好。那你就留下。等你什麼時候想回去,跟我說一聲就行。”
呂玲綺單膝跪地。“呂玲綺見過主公。”
劉慕扶起。“別跪。在我這兒不興這個。”呂玲綺站起,角微微翹起。這是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笑。
劉慕轉往前走。“走吧,帶你去看看你以後住的地方。”呂玲綺跟在他後,大步流星,一點都不像剛過傷的人。
走到月亮門前,忽然問了一句。“主公,你那有兵嗎?我那杆長戟不知道丟哪了。”
劉慕頭也不回。“有。想要什麼兵自己挑。”呂玲綺眼睛亮了。
“那我挑一杆好戟。”劉慕回頭看了一眼。“你爹用的是方天畫戟,你用得了嗎?”呂玲綺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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