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後院,客房。
從窗欞的隙裡鑽進來,細細的,金燦燦的,落在那張雕花木床上。呂玲綺睜開眼睛,猛地坐了起來。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被褥,連空氣都是陌生的。
的手本能地往邊一——長戟不在。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傷口己經被重新包紮過了,白的布條纏得整整齊齊,還帶著一藥草的苦香。活了一下手指,還是有些疼,但比起昨天己經好多了。
這是哪?誰救了我?
環顧西周。房間很大,比父親在長安的溫侯府還大。雕花的窗欞,紅木的傢俱,屏風上繡著山水,博古架上擺著瓷。
床上的被褥是綢的,枕頭得像雲朵,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盞銅燈,燈油還是滿的。
這輩子沒住過這麼豪華的地方。父親雖然是溫侯,但從來不在住上下工夫。他只要有一個能睡覺、能放方天畫戟的地方就夠了。
呂玲綺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白中,不是的。的那件破皮甲不見了,髒服也不見了。
誰給換的?的臉微微發熱,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著腳踩在地上——青磚鋪地,可鑑人,踩上去涼的。
正西找鞋,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三十出頭,材拔,猿臂蜂腰,穿著一件暗青的錦袍,腰束玉帶,外罩玄披風。
長髮挽髮髻,以一白玉簪固定,頜下留著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那張臉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晨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上,給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呂玲綺見過不好看的男人。父親呂布長得就不差,虎背熊腰,面如冠玉,威風凜凜。見過袁紹,生得高大俊朗,一表人才。
也見過袁,雖然胖了些,五也不醜。但眼前這個男人,和他們都不同。
他的好看不是那種張揚的、咄咄人的好看,是那種沉穩的、讓人看一眼就想再看一眼的好看。
饒是呂玲綺平日裡大大咧咧從不把男子放在眼裡,此刻也不由得低下了頭。
“醒了?”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隨意。
呂玲綺抬起頭。“你是誰?這是哪?”
那人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盞茶。“這是冀州,州牧府。我是劉慕。”
呂玲綺愣住了。冀州牧劉慕?那個在常山減稅免役、發種子借耕牛的劉慕?那個在雁門大破羌人的劉慕?那個被先帝稱為“皇弟”的劉慕?在長安時聽人說起過這個名字,只知道他在北方勢力很大,百姓他活菩薩。沒想到是他救了自己。
想了想,小聲嘟囔了一句。“沒聽過。”其實是聽過的,但。
劉慕笑了,沒有在意。“你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在冀州?胳膊上的箭傷是誰的?”
呂玲綺沉默了一會兒。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父親說過,在外面不要輕易告訴陌生人你是誰。
但這個人救了,給請大夫,給換乾淨服,還給住這麼好的房間。應該不是壞人。
“我呂玲綺。”頓了頓,“呂布是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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