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著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去找了楊弘，楊弘正在家中琴，聽完閻象的話，手指停在琴絃上，琴聲戛然而止。
“文和也勸不住？”楊弘問。閻象搖頭。“主公心意己決，遲早的事。你我只能讓他晚走幾步，攔不住他。”楊弘沉默良久，繼續琴，琴聲幽咽，如泣如訴。
涿郡的春天也一樣來得早。劉備坐在州府的後院裡，面前攤著一卷《左傳》，照在他上，暖洋洋的。關羽坐在廊下拭青龍偃月刀，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自從被任命為涿郡太守，劉備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想著爭霸天下，每日理政務，巡視農田，安百姓。
涿郡在他的治理下漸漸恢復了生機，百姓們他“劉使君”，孩子們他“劉伯伯”。
關羽看著大哥的背影，心中慨。張飛抹了抹。
“大哥，咱們就這麼待著？”
劉備抬起頭。“怎麼了？”
張飛道：“俺是說，咱們就這麼在涿郡待著，不去爭天下了？”
劉備放下書，看著他。“三弟，爭天下是為了什麼？”
張飛想了想。“為了宗耀祖，為了建功立業，為了……”
劉備替他說了。“為了百姓能過上好日子。現在涿郡的百姓己經過上好日子了，咱們還要爭什麼？”
張飛撓了撓頭，他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說不出來。關羽開口了。“大哥說得對。”
張飛不問了。關羽看著劉備，他心中明白，大哥不是沒有野心了，是知道爭不過。
劉慕在冀州兵強馬壯，仁德之名天下皆知，又是先帝皇弟、漢室宗親，名正言順。大哥拿什麼跟他爭？
與其爭得頭破流，不如安分守己做個太守，至百姓得了實惠。這也是大哥的仁。
劉慕在冀州收到了劉備治理涿郡的報告，看了一遍，笑了。郭嘉坐在他對面，端著酒杯。
“主公笑什麼？”劉慕把報告遞給他。“你看劉備在涿郡幹得不錯，減稅免役，開倉放糧，跟我在常山時一個路子。”郭嘉看完，也笑了。
“劉備學主公。”劉慕搖頭。“不是學。他本來就是這種人，只是以前沒機會。現在給了他一個郡，他就能施展開。”
郭嘉放下報告。“主公不擔心劉備坐大？”
劉慕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劉備是漢室宗親，有仁義之名，有關羽、張飛這樣的猛將。他若想爭天下，不是沒有機會。但他知道爭不過我，所以不爭。這就是劉備的聰明之。”
郭嘉點頭。“主公說得對。既然如此，主公打算怎麼用他？”
劉慕道：“讓他繼續在涿郡待著。能治理好一個郡，就是大功。以後天下安定，這樣的人大有用。”
郭嘉沒有再多問。
他想起歷史上的劉備。那個在荊州寄人籬下、在益州反客為主、在漢中稱王、在都稱帝的劉備。
那個在關羽死後不顧一切伐吳、在夷陵燒灰燼的劉備。那個臨終前對諸葛亮說“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的劉備。
他有野心，他有抱負。但在冀州，在劉慕的影下，他的野心和抱負只能收起來。
劉慕想到這，笑了。歷史上的劉備，何等英雄。從織蓆販履到三分天下，一生顛沛流離，從不放棄。赤壁之戰、取荊州、得益州、定漢中，哪一步不是生生殺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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