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壽春城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夕如,照在殘破的城牆上,照在遍地骸上,照在袁那面倒下的杏黃大旗上。
城破了。呂布第一個登上東門,方天畫戟挑飛了最後一面旗幟。
趙雲從南門殺,長槍如龍,袁兵風而逃。
典韋從北門撞進來,雙戟揮舞,城門被砸得稀爛。
三路大軍如水般湧進壽春城,袁的殘兵退宮城,做最後的抵抗。
袁坐在空的大殿裡,龍袍穿得整整齊齊,冕冠戴得端端正正。面前擺著一壺酒、一隻酒杯,旁邊放著那方缺了一角的傳國玉璽。
殿外喊殺聲越來越近,太監宮跑了,連個倒酒的人都沒有。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手在抖,酒灑了一些出來,濺在龍袍上,他沒有。
“朕是天命所歸,朕不會敗。”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他把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站起,走到座前,拿起玉璽,用袖了上面的灰塵——玉璽並不髒,他只是想,像是在自己的臉面。
他看了很久,把玉璽放回座,從腰間拔出寶劍,劍刃寒閃閃,映出他消瘦的臉。
閻象走進殿來,楊弘跟在後面。兩人冠整齊,面平靜,不像來逃命的。
“陛下。”閻象跪下。楊弘也跪下。袁看著他們,角扯了一下。“你們怎麼還不走?”
閻象叩首。“臣有三罪。未能勸主公不稱帝,此其一。未能治理好主公的天下,此其二。未能助主公取得天下,此其三。今日自當以死報答主公知遇之恩。”
袁的手在發抖,眼眶紅了,想說什麼,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閻象,又看看楊弘,翕了幾下,沒有說出口。他提起劍,橫在頸前。
“朕袁,寧死不降。”劍刃劃過咽,鮮噴湧,濺在龍袍上,濺在座上,濺在那方玉璽上。
袁的緩緩倒下,眼睛還睜著,著殿頂的藻井。閻象重重叩首,站起來,走到殿柱前,解下腰帶,搭在樑上。
楊弘跟在他後面,沒有猶豫。兩人並排懸樑,追隨袁而去。
張勳、紀靈、橋蕤、雷薄、陳蘭,有的戰死城頭,有的力盡被擒隨後自刎,沒有投降。
袁的兒子袁耀,本可以逃,沒有逃。他穿著父親的舊鎧甲,提著一杆長槍,帶著最後的親兵衝出去,死在軍之中。
劉慕騎馬進城時,天己經黑了。火把通明,照亮了壽春城的街道。街道兩旁跪滿了百姓,低著頭,瑟瑟發抖。
劉慕沒有看他們,目落在那座宮城上——宮門大開,裡面一片死寂。
趙信迎上來。“大哥,袁自刎了。”劉慕點了點頭。
“閻象、楊弘自縊了。”趙信頓了頓,“張勳、紀靈戰死。袁的兒子袁耀也死了。沒有投降的。”
劉慕沉默了一會兒。他以為會有人投降,至有幾個。
袁雖然稱帝,但待人不薄。這些謀士武將,用死報答了他。“厚葬。”趙信抱拳。“是。”
劉慕進了宮城,走到大殿門口。袁倒在座前,己經幹了,凝暗黑。
龍袍散,冕冠歪在一邊,那方缺了一角的玉璽滾落在泊中。劉慕沒有撿,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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