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旁的阮疏角咧到耳,激得手舞足蹈,手肘不小心撞到石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糟糕,暴了。
躲不下去了,只好撓著頭從樹後走出來,嘿嘿嘿地傻笑。
伏衍瞥見是,臉瞬間紅耳,猛地鬆開辛晨的手,手足無措地轉過。手忙腳間,他倒了池邊的靈草,又慌忙彎腰去撿,指尖剛到草葉,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回,連聲道:“沒、沒事……我沒事……”
辛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板起臉,眉頭輕蹙,抬手作勢要拍阮疏的腦袋,作卻輕得似拂塵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倒會躲在這裡聽。”
阮疏連忙往後一跳,擺著雙手連連嚷嚷:“我可沒有!我就是路過!對了對了,我還有急事要辦!”說著便腳底抹油似的往外跑,邊跑邊喊:“你們繼續,我啥也沒看見!”
阮疏一路跑回昔妙峰,一進院門便頓住了腳步。
月下老人被麻繩吊在院中的大柏樹上,雙腳離地胡蹬著,模樣稽又狼狽。
誇張地張大,抬手捂住臉驚呼:“哎喲!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吊在這兒的?”
月下老人翻了個白眼,幽怨地瞪著:“還能有誰?我懷疑你就是故意的!”
見阮疏故作茫然,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按你說的,來昔妙峰等你,守門弟子不認識我,說沒有峰主命令,不讓我進。好不容易到尺綃,才跟著他進來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委屈:“我進來後,看見院子裡躺著個昏迷的人,就說了句認識他,那小子突然就了怒,二話不說就把我吊在這兒了!”
阮疏眼底閃過一瞭然,面上卻裝出滿臉震驚的模樣,連連搖頭:“怎麼可能?尺綃子向來沉穩,怎會做這種事?我這就找人放你下來。”說著,便喊來弟子解開了捆著月下老人的麻繩。
轉頭找來尺綃,語氣平和地問道:“你為何要把他吊起來?”
尺綃垂著眼簾,語氣裡滿是歉意:“是我急慌了頭。方才他出現時,阿狗突然咳,我一時心急,懷疑他是假冒的,怕他對阿狗了什麼手腳,才貿然了手。”
說完,他轉頭看向剛著胳膊的月下老人,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我想,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怪我吧。”
月下老人剛了被麻繩勒得發疼的胳膊,還沒來得及穿尺綃這拙劣的表演,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抬頭追問:“阿狗?誰是阿狗?”
尺綃抬眸,坦然回道:“就是方才院子裡昏迷的那個人,尚昀。”
月下老人一口氣沒緩過來,捂著口猛咳兩聲,手指著尺綃,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堂堂神君,竟被人這麼鄙的名字。
緩過勁後,他急忙抓住尺綃的胳膊,語氣急切地追問:“神君怎會變這般模樣?昏迷多久了?可有大礙?”
尺綃眼底閃過一心虛,面上卻依舊神不變,垂眸道:“他是被魔族所傷,事發太過突然,我們發現他時,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說著,他又故作驚訝地補充道:“原來你認識他啊,那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為了救他,我耗費了多天材地寶,這些你可得補給我。”
月下老人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信任與崇拜:“我就說,神君神通廣大,若非魔族詭狡詐、暗中襲,怎會傷得了他?不愧是護佑三界的神君!”
雖見到的是昏迷中的尚昀,但月下老人還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徹底鬆了口氣,連忙問道:“需要賠什麼?你說便是。”
話音剛落,一卷長長的卷軸便被展開,從院子中央一直延到院門口,麻麻寫滿了字跡。
月下老人一口氣又沒提上來,抖著指著地上的單子,結結地說:“這、這、這……還是等神、等尚公子醒了再說吧。”
他在心裡暗暗安自己:自己作為屬下,不能擅自替神君做決定,對!就是這樣,絕不是因為自己賠不起!
夜浸寒星,風斂塵聲,皎潔的月被裁碎銀,緩緩漫過階前的暗苔,整個昔妙峰都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