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綃尋到阮疏,指尖凝氣佈下一層隔音結界,直言道:“白日之事,你猜得沒錯。月下老人見到尚昀昏迷,果然對我起了殺念。”
阮疏沉思片刻,語氣凝重地說:“尚昀積威頗深,與我們早已勢同水火,絕無善了的可能。他如今昏迷,正是我們的契機,必須儘快尋得卷軸與燭龍骸骨。你我三人有姻緣契相縛,實則共承他的命格,他命,便是我們最大的護符。”
尺綃頷首,語氣堅定而篤定:“無論前路多險,我必誓死隨你。”
阮疏又道:“魔族那邊的同門已經聯絡妥當,我們先去魔族尋沅欽。至於月下老人,就留他在這裡‘治療’尚昀吧。”
尺綃瞬間秒懂的言外之意,眼底閃過一瞭然,點頭道:“放心,不管他怎麼治,都治不醒尚昀。”
他們不信月下老人,月下老人也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們。
本就只是為了解除姻緣契才下凡,雖說月下老人平日裡表現得平易近人,但他們仙人之間,心底早已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限——仙人與凡人,終究不同。
未曾飛昇仙界的,皆是凡人;即便僥倖飛昇仙界,仙階高低、出貴賤,亦有云泥之別。
如今仙界的重大職務,很由下界飛昇之人掌控,這一點,便足以說明一切。
而月下老人,此刻定然在懷疑,是他們對神君了手腳。
為了仙界,他必須讓尚昀醒過來。
於是,趁著夜深人靜,四下無人之際,月下老人悄悄到尚昀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僅剩的幾粒仙丹,喂進了尚昀口中。
可仙丹即化,卻半點效用都沒有,月下老人的心,先沉了一截。
他又凝神渡出自仙氣,替尚昀療傷。片刻後,尚昀上的外傷雖已痊癒,人卻依舊昏沉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探尋。
月下老人凝起神識,細細探過尚昀周的每一寸經脈,每一都不敢有毫疏,指尖不由得微微發。
遍查之下,竟無半點異常,唯有心口那道姻緣契,依舊安穩如常。他本稍稍鬆了口氣,可轉眼見尚昀毫無、蒼白如紙的面容,心頭那點不安,又再度翻湧上來。
好好一個神君,無端昏死至此,無傷痕,無魔氣殘留,就連仙力都探不出半點癥結。
他活了這數萬年歲月,見過無數奇難雜症,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境況。
他最怕的便是,連自己都查不出病因,往後,尚昀便更難有施救之機了。
月下老人立在床邊,眉頭鎖著,眼底的焦灼再也掩飾不住。
他既擔憂尚昀生機漸弱,又怕耽誤下去再無迴轉餘地,一顆心懸在半空,久久落不下來。
自從下凡以來,當真是諸事不順。
壁、事事不順,這般反常,定然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他第一個便懷疑阮疏,畢竟,這一切事端,似乎都是由引起的。
可轉念一想,阮疏與尚昀有姻緣契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斷然沒有加害尚昀的道理。
又想到早已隕落的醫聖竟突然出現,月下老人只覺得愈發頭疼。
諸多雜事攪在一起,讓他心神不寧,滿心都急著喚醒尚昀,卻唯獨忽略了,那道看似安穩的姻緣契下,藏著的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