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醫院出來,陳手裡多了幾個裝著冰片、薄荷腦的錦盒,那是劉院使塞給他的,說是太醫院的一點“心意”。
陳也不推辭,照單全收,這東西以後用得著。
回到東宮偏殿時,日頭己經有些偏西了。
那子折騰了一宿加半天的疲憊勁兒,這會兒全反上來了,陳只覺得兩條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費勁。
剛想歪在榻上眯瞪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李公公的聲音:“陳修撰,陳修撰?快醒醒!殿下……殿下醒了!”
陳一個激靈,那點瞌睡蟲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坐起來,顧不上整理有些微的服,快步走出了偏殿。
東宮正殿裡,那子難聞的大蒜薄荷味兒己經散去了不,窗戶依舊開著條,進來縷縷清冷的空氣。
陳一進殿,沒敢抬頭看,規規矩矩地走到離床榻五步遠的地方,跪下磕頭:“微臣陳,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陳。”
說話的是建安帝。
陳謝恩起,這才敢微微抬起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床榻方向。
太子徐承乾己經醒了。
他半靠在明黃的迎枕上,後墊了厚厚的錦被。
雖然臉依舊蒼白得像窗外的雪,整個人瘦得了形,那雙眼睛也因為極度的虛弱而顯得有些黯淡無,但只要看一眼他的口就能知道——他活過來了。
他的呼吸不再是那種嘶嘶聲,雖然依舊淺快,但比起昨晚那種隨時要斷氣的樣子,己經是天壤之別。
建安帝就坐在床沿上,這位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就像個最尋常的老父親,手裡端著個白玉小碗,正拿著銀勺,一點一點地給兒子喂溫水。
“慢點喝,別嗆著。”
太子勉強喝了兩口,便微微偏過頭,示意喝不下了。
他努力地扯角,想要給父皇一個寬的笑容。
“父皇……兒臣不孝,讓父皇……驚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建安帝放下碗,手輕輕地搭在太子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挲了兩下。
陳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也是一陣唏噓。
皇家無親?或許吧。
但在生死麵前,這濃於水的本能,終究還是佔了上風。
過了一會兒,建安帝的緒稍微平復了些,他轉過頭,目落在了陳上。
“承乾啊,”建安帝指了指陳“你這條命,多虧了這個小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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