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寧王朱權心最為複雜.
他想起北平起兵時朱棣“中分天下”的許諾,但如今面對高居龍椅.手握“太祖詔”.天下歸心的四哥,那許諾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不敢提,朱棣也彷彿從未說過,只是將他的封地從大寧改封至南昌,也算是一富庶之地,並加賜了不財.
朱權心中縱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叩首謝恩,明白自己手中的兵（朵三衛）早已在大戰中被消耗.整合,如今已無與朝廷板的資本.
朝會之上,封賞落定,看似一派和諧,新朝氣象蓬.
然而,暗流與餘波,並未因朝堂上的封賞而止息.
“太后呂氏謀害皇太孫朱雄英”這一炸的訊息,連同“建文帝朱允炆弒君篡位”的定論,正以比當初“詔”更快的速度,更強烈的道德衝擊力,過方邸報.民間口耳.甚至俚曲說唱等形式,瘋狂地向大明疆域的每一個角落擴散.
這不再是單純的政治鬥爭或法統之爭,而是及了人底線與倫常本的罪惡故事,更容易激起各階層民眾本能的厭惡與憤慨.
而在南方某條荒涼的古道上,一個穿著襤褸僧袍.面黃瘦的年輕“行腳僧”,從幾個歇腳商販的竊竊私語中,得知了這個令他魂飛魄散的訊息.
“……聽說了嗎？南京傳來的確鑿訊息,那位呂太后,當年竟然用染了天花的,害死了先太子的嫡長子,才八歲的皇太孫！”
“真的假的？這也太……”
“千真萬確！據說在皇上登基大典上,自己都說了！真是最毒婦人心！”
“怪不得生出朱允炆那種弒君逆賊,原來是家風如此！”
每一句話,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朱允炆（假僧）的心臟.他如遭雷擊,僵立原地,渾的彷彿瞬間凍結.
“不……不可能……母后……怎麼會……”他心在瘋狂嘶吼,拒絕相信.
在他的記憶裡,母親雖然有時嚴厲,但對他始終慈,對早逝的朱雄英雖談不上多麼親近,但也絕無加害之理！這一定是朱棣的汙衊！是四叔為了徹底抹黑他們母子,穩固皇位編造的又一條毒計！
他還懷著一微弱的希,或許還能尋訪到某些忠於舊朝的將領,向他們揭朱棣偽造詔的“真相”,聯合力量,伺機反撲.
然而,這則關於他母親的“罪行”廣為人知的訊息,徹底斷絕了這種可能.
連他自己的母親都被證實（至在天下人眼中）是謀害皇室嫡脈的毒婦,他朱允炆這個“毒婦之子”.“弒君逆賊”說的話,還有誰會信？哪個將領還敢.還願意追隨這樣一個負雙重滔天罪名人起事？
那不僅是政治上的冒險,更是道德上的汙點！
絕,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之前逃亡的艱辛.對未來的迷茫,此刻都化作了更深沉的無力與悲憤.
他不僅失去了江山,失去了母親（無論生死,名譽已毀）,現在,連最後一點可能翻盤的道義基礎,也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他著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曾經的家,如今的遙不可及.
天下之大,似乎已無他立足之地；人心之廣,似乎已無他辯駁之機.
他不再是建文皇帝,甚至不再是簡單的失敗者,而是一個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連帶著母親一起被萬世唾罵的罪人.
山風吹過他破舊的僧袍,帶來刺骨的寒意.
前路茫茫,後是不斷迫近的追捕和已然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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