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了激盪的心緒，杜筠婉的思緒很快又回到現實嚴峻的局勢中。
去淚痕，眉宇間染上憂：“鄭司，我這些日子瞧著，大殿下與太子殿下看似勢均力敵，互相牽制，但長期僵持不下，反給了北境黑鷹衛可乘之機，讓他們得以在夾中滲攪局。太子殿下要應對大皇子和王貴妃，外要防範北境，還要顧及朝堂平衡，我擔心他獨木難支，拖不了太久。”
鄭司何嘗不知，看著杜筠婉提及太子時眼中不自覺流的擔憂，心中又是一嘆。皇上病重，時日無多，這已是宮廷公開的秘。不想杜筠婉將所有心神和風險都繫於太子一，那太危險。
於是，將話題引回：“皇上龍... ...婉兒，你母親的案子，真相的關鍵恐怕還繫於皇上之口。若是皇上真有山陵崩的那一天，許多舊事秘辛，可能就真的隨之埋葬，再難重見天日。你是否該將更多心思，放回這頭？”
杜筠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抿了抿，沒有反駁，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對而言，蕭祁昭的安危，不知不覺已與查清母親冤案、自安危纏繞，難以截然分開。
鄭司看著倔強又憂心的模樣，知道勸不，只得轉換思路：“這些時日，我除了尋找鐲子，也沒閒著。反覆思量你母親當年之事，忽然想到一點：那時絹花榜選子，規矩遠比現在嚴苛，所有私人品一律不準帶宮中，所用針線布料均由尚局統一發放。因此，你母親當年在宮中繡制的絹帕所用的料子，按理說只能是司局庫房裡的緞子或絹紗。”
起，走室，片刻後取出兩樣東西。正是杜筠婉給的那塊雙面繡絹帕，以及另一塊陳舊、邊緣有些糙、但質地明顯不同的布料碎片。
鄭司將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杜筠婉面前：“你給我的這塊真帕，我反覆查驗過，它的質地、經緯澤，都與當年司局常用的普通料子有差別，是上好的‘煙羅’。我記得，那年恰逢太后壽辰，宮中為籌備大典，進貢了一批頂級的‘煙羅’，壽宴之後所剩邊角不多，便分配給各宮做個添頭。你母親當年也得了這麼一塊，定是極為用心，特意用它來繡制。”
鄭司的手指過那塊碎片：“這一小塊也是‘煙羅’，但質地明顯與這個繡帕不同，你看看。”
杜筠婉仔細對比後立刻領悟，眼中迸發出亮：“也就是說，皇上手中珍藏的那塊絹帕，如果是仿冒品，其用料很可能與母親這塊真品不同！只要能設法查驗皇上手中那塊帕子的質地與這個一比對，便是仿冒的鐵證！或許能倒追，查到當年是誰提供了仿冒的料子！”
鄭司點頭，肯定了杜筠婉的推測，但隨即面難：“思路是對的。可難點在於承乾殿戒備森嚴，皇上之，我們如何才能拿到手，進行查驗？”
杜筠婉凝神思索，忽然想起鄭司之前提過的細節：“您之前說，皇上手中那塊帕子，右下角有個不小的破損，皇上一直想找人修繕？”
“你是想以修繕的名義拿到它？”鄭司立刻搖頭，神嚴峻，“不可！你會雙面繡之事，目前知道的人越越好。你若主請纓修繕，無異於告訴所有人你會此技。屆時，有心之人很可能會趁機發難，反誣你手中這塊真帕才是偽造！到那時，真假更難辨，你會陷極大的被。”
杜筠婉沉道：“材質比對是條路，但需等待更穩妥的時機。不過，我手中還有母親寫給皇上的親筆信。信件年深日久，紙墨痕跡做不得假，那是母親一片痴心的見證，也是最直接的證據。”
“信件？”鄭司眼神微。
“嗯。”杜筠婉點頭，“那日我先將絹帕送來，是想請您幫忙參詳其中關竅。信件我一直隨珍藏，原本想待一切塵埃落定，或是面聖陳之時，再連同絹帕一起呈上，既是為母冤，也是全母親最後一點念想。”
提及母親對皇帝的，的語氣有些複雜。
“你如今打算如何做？”鄭司的聲音帶著一急切。
杜筠婉沒有立刻回答。緩緩抬起頭，目落在窗外那一方逐漸染上金紅的天空，眼神深是翻湧的思量與審慎的權衡。
半晌，才輕輕搖了搖頭：“還沒完全想好。主呈遞，時機未到，恐打草驚蛇。或許……還是要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我自然而然、又不引人懷疑地接到皇上，接到那塊絹帕的機會。屆時，信件與真帕，或可與那仿帕當面對質。”
兩人都沉默下來，偏殿一時寂靜無聲。
緩慢地移著，斑從桌案爬到了牆角。沉重的現實、錯的線索、未卜的前路，如同無形的網，籠罩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之間。
又過了良久，久到窗外的天空開始泛起一抹青灰，杜筠婉才彷彿從深沉的思慮中掙出來。站起準備告辭。就在轉的剎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差點被忘的細節，腳步微微一頓。
“對了，”回過頭，看向鄭司，低聲音，“那日我被王貴妃抓住前，原本是去暗中查探王鈺殊在司局裡那個獨立小院的況。我就是因為靠近那裡，才被王鈺殊邊的婢發現並設計拿下的。”
鄭司神一凜：“你可發現了什麼異常？”
杜筠婉回憶著當時匆匆一瞥的景象，眼神變得銳利：“雖未及細查，但看到有侍衛抬著幾口沉重的箱子送那院子，一路乒鈴乓啷的聲響，不是兵也該是甲冑之類的，守衛也明顯比其他地方森嚴。大殿下早已與北境勾結，想來，那些箱子一定與北境不開關係！”
鄭司隨即眼中迸發出芒：“這若真能坐實，便是王貴妃與大殿下、北境三方勾結，意圖禍宮闈、危及社稷的鐵證！確實是個極好的訊息！”
但的欣喜只持續了一瞬，便上前一步，握住杜筠婉的手：“但是婉兒，聽我一句，你如今已是眾矢之的，王貴妃那邊定然加倍防備。王鈺殊那院子如今必是龍潭虎，你萬萬不可再親自去涉險探查了！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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