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瘋了,她又騙我》第396章 照料(1)

作者:二兩小米酒·4個月前

長空行事確然利落,馬蹄聲去而復返,帶回了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大夫。

老人家雖不知榻上之人確切份,但見其氣度凜然,周遭護衛肅殺幹,心下已然明瞭非同小可,診治時格外凝神靜氣,蒼老的手指在猙獰的傷口周圍按探查,作穩而輕。清理腐、敷上帶來的藥、再用乾淨白布層層裹,每一步都著行醫多年的沉穩。又開了服調理的方子,細細代了忌。

整個過程,蕭祁昭始終閉雙目,薄一條蒼白的直線,額角與頸側青筋因忍痛而微微凸起,細的冷汗不斷滲出,浸溼了鬢邊散落的髮,他卻連一聲悶哼都未曾逸出。

老大夫離去前,在竹屋外低嗓音對長空再三叮囑:“這位公子傷勢極重,失過多,元氣大傷,腑亦有震盪之憂。眼下雖暫止,然基已損,務必靜養,萬萬不可挪顛簸,否則傷口再度崩裂,引發高熱或崩,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若能得更好的藥材與更心的將養,自是上上之策。”

長空神凝重,一一牢記,奉上厚診金,又遣了得力手下隨老大夫去抓藥。

藥材很快被送回。

杜筠婉默默地接過了煎藥的活兒。

在竹屋側面尋了一稍避風的地方,用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灶臺,架上小泥爐。火摺子亮,橘紅的火苗舐著乾燥的竹葉和細枝,很快,陶製藥罐底下便響起了嗶嗶剝剝的細響。蹲在爐前,手持一柄舊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扇著風。火跳躍,映亮了低垂的側臉,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鼻尖微微沁著汗,神是全然的專注,彷彿世間只剩眼前這一爐火、一罐藥。

漸漸滾沸,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重苦的氣味隨著蒸汽瀰漫開來,與山間夜的清冽、竹木的微香織在一起,構這孤寂竹舍特有的氣息。的側影在晃的火裡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奇異地有種韌而堅定的力量。

,長空跪在榻前:“殿下,宮中局勢已初步穩住。皇上親自下令,皇后娘娘暫拘於崇明殿,王貴妃及其黨羽皆已下獄待審,盛親王一系亦被控住,翻不起浪了。朝堂上雖有惶議論,但有吳閣老、杜司業等重臣坐鎮安,並未生出大。”

他頓了頓,聲音得低沉,帶著幾分艱:“懸崖之下……搜尋仍在繼續。只是山深霧重,崖壁陡峭險峻,至今……未見大殿下蹤跡。生還之……恐十分渺茫。”

蕭祁昭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過多表,彷彿早已料到,又或是心力瘁到無力做出反應。只有那隻擱在側、未被繃帶纏繞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蜷了一下。

長空覷著他的臉,繼續勸道:“殿下,此地終究簡陋,藥材用皆不齊全,於您傷勢恢復大為不利。如今宮中既已安定,不如儘早啟程回宮,醫局藥材齊備,照料亦更周全。屬下已備好轎,沿途加派銳護衛,定保平穩……”

“不必。”蕭祁昭終於開口,聲音因失與虛弱而低啞遲緩,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不容置疑的決斷,“就在此地……養傷。”

長空一怔,目下意識地飄向門外那個守著藥爐的纖細背影,心中霎時瞭然。

太子殿下這哪裡是貪此地清靜養傷,分明是貪這竹屋裡……的人嘛。

他不再多言,跟隨殿下多年,他太清楚主子的心,看似冷靜剋制,實則裡執拗深,一旦認準了什麼,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屬下明白了。”長空拱手領命,“屬下會安排好人手,確保此地絕對安全。亦會每日往返,傳遞訊息,並帶來所需資。這竹屋簡陋,明日便送些被褥、和日常用度來。”

蕭祁昭幾不可察地頷首,重新闔上了眼睛,濃的睫在眼下投出疲憊的影,彷彿連維持清醒都需耗費極大的力氣。

接下來的兩日,這於山坳竹林深的小小竹屋,彷彿真的了被時忘的角落。

長空每日踏著晨而來,帶來更良的金瘡藥、的乾淨、易於消化的清淡食,以及一些必要的日常,又在暮中悄然離去,不打擾這一隅的寧靜。

照料之責,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杜筠婉肩上。

定時為蕭祁昭換藥,作從最初的小心翼翼,漸至練流暢。指尖著鑷子,夾起浸的棉布,輕而穩地拭過傷口邊緣,再敷上新藥,重新包紮。喂他喝藥時,會先小心地將藥吹溫,然後一勺勺遞到他邊。

蕭祁昭的傷勢極重,但畢竟年輕底子好,加之用的藥對症,兩日後,那嚇人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意識也清明瞭許多,只是依舊極度虛弱,大部分時間仍只能躺在榻上靜養。

他醒著的時候,兩人之間並無太多言語。

有時杜筠婉端著藥碗坐在榻邊,他會依著墊半坐起來,沉默地接過藥碗,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的。那一瞬間,兩人俱是微微一頓,卻又迅速若無其事地分開。

他會就著的手,慢慢將苦的藥飲盡,目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的臉上、的手上,那目沉靜而深邃,像藏了許多未出口的話,在昏黃的燈影裡靜靜流淌。

杜筠婉則總是微微偏開頭,或垂下眼睫,專注於手中的藥碗,或是替他拉平被角,整理一下散襟,避開了那過於直接、也過於沉重的凝視。

便便

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