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西合,靖王府門前的石獅在漸暗的天裡顯得格外肅穆。
裴紹璟剛踏下馬車,便瞧見一道悉又單薄的影立在府門旁。
葉舒窈己等候多時,一見到他,忙快步上前。
今日穿著一套月白襦,髮間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比往日更顯清冷。
“世子。”雙手捧著一個緻的錦盒,聲音有些低,“這個給你……小小心意,不敬意。”
裴紹璟心中好奇,手接過。
錦盒開啟,他的目落在盒中那支品相還算尚可的老參上,心頭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
非要與他算得這般清楚嗎?
一陣無名火驟然湧上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錦盒“啪”的一聲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夜中格外響亮。
“用不著。”裴紹璟聲音冷,手將錦盒遞還,“府中不缺這些。”
“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那日若不是世子……”葉舒窈沒有接回錦盒。
頓了頓,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轉而道:“世子因我傷,我總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
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難堪。
心裡清楚,以靖王府的權勢富貴,什麼珍稀藥材沒有?
這支尋常的老參,怕是不了他的眼。
可這己經是能拿出來的最好東西了。
“拿回去。”裴紹璟把錦盒塞回手中,語氣不容置疑。
葉舒窈還想說什麼,卻見他己背過,玄影很快消失在朱漆大門後。
回到書房,裴紹璟一拳砸在案几上。
震落的兵書散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紛的心緒。
他怎麼會看不出的窘迫?
以如今的尷尬份,哪來的閒錢買參?
分明是……把最後一點己都拿出來了。
裴紹璟又想起近日聽到的訊息——宋家己開始籌備婚事,納采的大雁都備好了。
這個訊息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在他心口反覆攪。
燭火漸弱,將他孤寂的影投在牆壁上,在穿窗而的夜風中搖曳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