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窈下午出去與周瑩、謝晚棠小聚，回來稍晚了些。
馬車在暮中緩緩駛進葉府所在的街巷。
坐在晃晃悠悠的車廂裡，遠遠便瞧見靖王府那對威嚴的石獅前，停著一輛翠蓋珠纓的華貴馬車。
數名僕婦侍正簇擁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下車，正是靖王妃。
避是避不開了，葉舒窈心下微嘆，吩咐車伕在不遠停下，自己扶著碧珠的手下了車。
整理了一下裾，緩步上前，依禮斂衽：“給王妃請安。”
王妃正吩咐著邊嬤嬤什麼，聞聲轉過頭來。
的目落在上時，那原本還算平和的神便淡了下去，眉梢眼角帶上了幾分慣有的、不易親近的疏冷。
略略抬手，算是免了禮：“是葉大小姐，這是從外頭剛回來？”
“是。”葉舒窈垂眸答話，姿態恭順無可挑剔。
“哦，葉大小姐倒是清閒，整日西閒逛。”王妃淡淡應了一聲，目在未施脂的臉上掃過，“也是，如今婚事暫緩，確實不必如尋常待嫁子那般拘在屋裡準備。”
葉舒窈將頭垂得更低了些，沒有接話。
見沉默，王妃似乎更不滿意，語氣加重了些，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訓誡意味：“既己定了名分，便是半個靖王府的人，言行舉止更需謹守本分，莫要落了人口實，帶累王府聲名。”
“往日那些……不清不楚的牽扯，也該斷得乾乾淨淨。我的話，你可明白？”
最後一句，己是十足的居高臨下。
葉舒窈抬起眼，目清凌凌地，不閃不避地首視了王妃一瞬。
那裡面沒有為人兒媳該有的敬畏與討好，只有一片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的淡然。
“王妃教誨，舒窈明白。”微微頷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是不是這世間所有的婆母，都看不慣兒媳婦？
從前，宋明淵的母親，那位瞧著和善的宋夫人，不也曾對千般挑剔，萬般刁難。
不過那個時候，願意為了宋明淵忍讓，甚至曾努力地去揣宋夫人的喜好，笨拙地想要討好未來婆母。
可現在……
葉舒窈垂下眼簾，斂去眸底一極淡的痛。
現在，無所謂了。
反正這樁婚事本非所願，那麼這位未來婆母的刁難，於而言，便都了無關痛的雜音。
這反應，既不惶恐認錯，也不委屈辯解，只是平平地應承下來，反而讓王妃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
越來越覺得這個未來兒媳不溜秋，難以拿。
王妃心頭火起，不耐地揮了揮手：“明白就好。天不早了，快些回府去吧。杵在這兒，沒的惹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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