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念被他這番“要面子”的言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獨闖龍潭時何曾想過“面子”，此刻倒在乎起自己的形象了。
但看他神認真，甚至帶著點罕見的赧然，心頭微微一，終是點了點頭。
*
回到自己家的營帳，喬一念剛掀開帳篷的簾子，腳步尚未完全踏，便覺數道目“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上。
帳，喬老爺、喬夫人、喬文昭、喬文翰、喬文武，此行跟著裴紹璟來到落霞山的喬家人——竟都聚在此，看樣子已等候多時。
喬老爺和喬夫人臉上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惶惶不安。
其餘三人俱是一臉震驚，他們的目死死釘在妹妹恢復真容後，那張與母親年輕時有些相似的臉上，顯然還未完全從“妹妹原來生得這般模樣”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這本就夠震驚、夠離奇了，卻還有更震驚、更離奇的——那位即將與妹妹親的裴公子，竟然是當今天子！
喬老爺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幾步搶到喬一念面前：“念念，你回來了！陛下……陛下他怎麼說？可有……可有降罪之意？”
他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許多，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此刻更是張得額頭冒汗。
喬一念看著父親驚惶的模樣，心頭一酸，連忙扶住他，溫聲安：“爹，您別擔心。陛下他說了，不會降罪。”
“真的？” 喬老爺半信半疑，目急切地在兒臉上搜尋，想確認這話的真偽。
喬一念將聲音得極低，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陛下金口玉言，親口所說，功過相抵，不會深究。”
喬老爺聞言，繃的神經稍緩了緩，朝妻子輕輕點了點頭。
喬夫人鬆了口氣，旋即撲了過來，一把拉住喬一念的手，未語淚先流。
上下打量著兒，看完好無損，氣甚至比之前還好些，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憂慮取代。
抖著手指輕上兒的臉頰，語氣又驚又怕又痛：“我的兒……那人可、可是皇帝！皇宮是吃人的地方！裡頭的規矩大如天，妃嬪爭寵，輒得咎……你、你這子，如何能……”
說不下去了，只是攥著兒的手，彷彿一鬆開，兒就要被那深不見底的宮牆吞噬。
丈夫曾經至太子太傅，那些南啟後宮的波譎雲詭，即便未曾親歷，也聽了太多。
紅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那朱牆之，最不缺的便是新舊更迭的眼淚與算計。
喬一念到母親手上傳來的微和冰涼，心尖像被細針地扎過。
將另一隻手覆在母親的手背上，輕輕攏住：“娘，您別總往壞想，也別太為兒擔心了。無論如何，兒都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這話語未能驅散喬夫人心頭的厚重雲。
但此刻也無計可施，只能點了點頭。
一旁的喬文武，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慌裡。
他臉發白，在原地團團轉了兩圈，猛地抓住喬一念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念念！你、你再說一遍，那位裴公子……他真的是皇帝？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喬一念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五哥，這種事，誰能拿來開玩笑？駕親臨，城外數萬大軍聽調，你再看看那些著便的大臣與將領，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度……這還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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