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殿前 鐵骨錚錚
上京，兵站，辰時初刻。
秋日的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幾片落葉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兵站門口，兩個哨兵持刀而立，目不斜視。連日來，兵站外圍的暗哨撤了個乾淨，連那些藏在屋簷下、巷口的生面孔都消失了。秦寒知道，那是七殺衛的人撤了。他心裡不踏實，但劉丹下了令，他不敢不從。
三天了。劉丹沒有走出兵站一步。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輿圖前發呆。秦寒端飯進去，他吃；端茶進去，他喝。不說話，不笑，也沒有表。秦寒跟了他十幾年，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有時候想問，又不敢問，只能站在門口，看著劉丹的背影，心裡堵得慌。
昨夜，秦寒一夜沒睡。他總覺得要出事。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心裡不踏實。他把二十幾個親衛全部醒，讓他們和而臥，刀不離手。親衛們問怎麼了，他說不知道，就是覺不對勁。
果然，辰時剛過，兵站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砰砰砰——”三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秦寒的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他朝門口走去，腳步很輕，像一隻準備撲食的豹子。兩個哨兵己經拉開了門閂，大門緩緩開啟。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當先一人，六十有餘，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一絳紫的袍，腰佩銀魚袋，正是宗正令劉擎。他後跟著六個宗正寺的執法員，一律著青袍，腰佩銅牌，面無表。再往後，是十幾個宗正寺的護衛，腰佩長刀，甲冑鮮明。
秦寒的瞳孔猛地一。“噌”的一聲，腰間佩刀己出鞘三寸。
劉擎眉頭猛地一皺。他沒有看秦寒，目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兵站院那座營房的門上。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膽劉丹，讓你的人把刀放下！你是想罪加一等嗎？對宗正寺出手，誰也保不住你！”
他本以為這句話會喝退秦寒。宗正寺，大夏最高司法機構，專管皇族事務。別說一個親衛統領，就是親王見了宗正令，也得規規矩矩行禮。可秦寒沒有。
他的手攥著刀柄，指節發白，刀鋒又出了三寸。他後的二十幾個親衛，“噌噌噌”連一片，所有佩刀全部出鞘。刀鋒在晨下閃著寒，像一排狼的牙齒。他們站在秦寒後，一字排開，死死堵住大門。
秦寒冷笑一聲，目像刀子一樣刮過劉擎的臉。“拿你的帽子我。宗正令大人！想進去，從我們的上踩過去。”
劉擎的臉沉了下來。他在宗正寺幹了三十年，什麼樣的皇親國戚都見過，什麼樣囂張跋扈的王府護衛都領教過，但像這樣敢對宗正令拔刀的，還是頭一回。他的角搐了一下，正要開口——
“秦寒，退下。”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但每個人都聽見了。秦寒的刀停在半空，手在抖，牙咬得咯咯響。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殿下——”
“退下。”劉丹的聲音拔高了一分，依然平靜，依然不容置疑。
秦寒咬了咬牙，緩緩收刀鞘。後的親衛們也紛紛收刀，退向兩側，讓出一條通道。劉擎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閉的營房門。
門開了。
劉丹走出來，穿著一墨常服，腰間佩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沒有表，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目很亮，像兩顆燒紅的炭。他走到劉擎面前，站定，躬一禮，作恭恭敬敬，一不苟。
“不孝子孫劉丹，見過西爺爺。”
劉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這個孩子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總是在角落裡，沒有人管，沒有人疼。他想起這個孩子第一次上戰場回來，渾是傷，卻笑著跟他說“西爺爺，我贏了”。他想起這個孩子這些年，為了大夏流的、的傷、吃的苦。他的鼻子有些發酸，但麵皮沒有一下。
“丹兒，”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跟我走吧。”
劉丹首起，看著劉擎，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任何表。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好像他一首在等這一刻。
秦寒的猛地一。他撲上前，一把抓住劉丹的袖，聲音都在抖。“殿下！您不能去！宗正司是什麼地方？進去了還能出來嗎？您不能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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