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零六章 運輸總署的述職
會議第二天，天剛亮，議事大廳的門就開了。僕役們換了新炭，續了熱茶，將昨日的殘局收拾乾淨。員們比昨天來得更早，三三兩兩地落座，頭接耳，議論紛紛。昨天的會開了個開頭，錢的事還沒扯清楚，農、水利、軍費、府軍供養，每一樁都像一團麻，越扯越。今天要議的事更多，看議程表就讓人頭疼。
塵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他今天的神比昨天好了不，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角甚至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場好戲開場。
“開始吧。”他放下茶杯，目掃過眾人。
運輸總署署長楊博山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五十出頭，材魁梧，一臉絡腮鬍，站起來像一座鐵塔。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聲音像悶雷。
“王爺，各位大人，運輸總署先彙報一下去年的工作況。”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聲音拔高了幾分。
“秉持著大總管的意思，州與州之間的主幹道，本來就有，不存在大力修繕，只是稍加維護。這筆錢，沒有話多。”
他說“大總管”時，朝驚雲的方向微微欠了欠。驚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楊博山翻過一頁，繼續道：“郡和州之間的道路連通，採用的是鼓勵商人制。由各州的大商戶在各州知府的牽頭下去辦這件事，己經都辦了。省了不錢。”
塵的眉微微揚起。“給出去的是什麼？”
楊博山咧笑了。“給出去的是虛無縹緲的職——榮譽虛職。不發餉，但是登記造冊的在職榮譽員。郡縣廣場都設了碑，刻上了這些商人的名字。商人們很用。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嘛，給他們一個榮譽虛職，刻碑留名，他們出錢很積極。”
塵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好。不花錢，辦事。以後可以多搞。”
楊博山得了誇獎，臉上有，聲音更大了。“然後郡和縣之間的道路，是最為複雜的。運輸總署去年前年一首提出的方案，還是主張由各郡各縣的小商人聯合牽頭。能出多出多，我們甚至把道路的命名權都出去了——你只要把這條路給我維護好、修好了，哪怕你的名字劉三，這條路‘劉三路’呢，我沒有異議啊。”
大廳裡有人笑了出來。劉敢當笑得最大聲，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楊博山自己也笑了，笑完繼續道：“所以郡和縣現在也打通了。關於縣到鄉的問題，在去年年會上，王爺您不在，我們討論過。最後拍板定的是：許諾基層百姓免費乘車、免費運貨，每幹一天活給兩張免費乘車券，三百里以隨便坐。”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慨。
“王爺，咱們北境的收費標準是一里一文，三百里就是三百文。摺合下來相當於他們一天的工資就是三百文，不。百姓在農閒時都會主前往縣衙報名，參與道路維護，咱沒錢給人家發工資，所以就用這種方式打通了。在當地縣令的牽頭下，打通了縣和郡的最後一公里。至於從鄉到村——”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王爺，十年不要想。負擔不起，本負擔不起。運輸總署現在沒有財力去給各個村都設站點，力太大，而且得不償失，很不划算。百姓自己走七八里路，到最近的鄉上乘車，我覺得也好的。”
塵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能做到這一步，己經是極限了。各村的事，以後再說。”
楊博山深吸一口氣，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去年車馬跑得還行，就像昨天會上給王爺您說的——沒虧錢，也沒掙錢。不對，掙了。最後盤賬的時候，掙了一千七百多兩。”
他抬起頭，看著塵，臉上的表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臣知道，這個數字說出來有點招笑。”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發出一陣鬨笑。一千七百多兩，對於一個年支出數百萬兩的北境來說，確實是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數字。但塵沒有笑。他看著楊博山，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招笑。不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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