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上了鏽卻還在頑強轉的齒，一格一格地往前挪。
幾天後，陶叔那輛破車果真從東邊廢料場拉回來幾個“寶貝”——兩個半舊但介面完好的公共照明用穩，還有一堆七八糟、但經貞理巧手挑揀後總能派上用場的零碎。
巷子口那盞總像得了癲癇一樣狂閃的路燈，在一個傍晚被貞理和陶叔合力換上了“新心臟”。
當穩定的、昏黃卻足夠照亮方圓幾米的暈亮起時，圍觀的幾個老人和孩子都發出小小的歡呼。
陶叔著手，看著那燈，咧著笑，出被劣質煙燻黃的牙：“這下好了，晚上起夜不怕踩水坑了，那幫小兔崽子晚上瘋跑也能瞅見點道兒。”
貞理正收拾工，聞言抬頭，看著那片被燈溫籠罩的、坑窪不平的地面，看著暈裡飛舞的細小塵埃，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輕輕亮了一下。
這覺，比在星港接萬眾矚目的凱旋儀式，似乎還要實在點。
自衛隊的訓練也在磕磕絆絆中推進。
這天下午，貞理被白煞和科魯尼拉到社群後面那片相對空曠的廢棄堆積場。
十幾個被挑選出來的青壯編胞人站得還算整齊，只是眼神里多帶著點茫然或無所謂。
科魯尼正扯著嗓子訓話，大意是別懶，練好了本事才能不被欺負云云。
效果嘛，看他越來越紅的脖子和底下越來越低的腦袋就知道了。
貞理沒急著上前。
觀察了一會兒，走到堆放廢棄的角落，拖出幾個空癟的合材料桶、幾段彎曲的金屬管，還有一張破舊的防雨布。
在白煞和科魯尼疑的目中，手腳麻利地用這些破爛，在空地上搭出了一個簡易的、帶拐角和掩的“障礙通道”。
“站隊沒用。”拍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12區巷子窄，岔路多，真有事，跑得快、躲得巧、知道怎麼利用地形比站著捱打強。”
點出兩個人：“你，還有你，過來。假設你們是巡邏的，從這邊過來。”
又點了另外三個，“你們五個，是發現不對勁的居民，在這裡。現在，你們怎麼最快、最安全地通知到那邊巷口的紅姨，又能不被‘巡邏的’發現？”
被點到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有點懵。底下開始有人小聲嘀咕：“這咋弄？”“爬牆？”“扔石頭？”
貞理沒給標準答案，只指了指那些破爛搭出的障礙：“牆不是到能爬，石頭扔不準反而暴。想想你們平時怎麼在巷子裡追跑打鬧，怎麼抄近道躲家長的？就用那個腦子。”
退到一邊，和白煞低聲說了幾句。白煞點頭，走過去，開始引導那幾個人嘗試，怎麼利用拐角視野差傳遞手勢，怎麼用特定頻率敲擊水管傳遞簡單訊號（貞理提前讓白煞教了幾個），怎麼快速過掩移而不發出太大響聲。
一開始笨手笨腳，笑料百出。但慢慢地，有人開始琢磨出點門道，嘗試著用他們悉的、屬於12區“野路子”的方式去理解和完這個“遊戲”。
氣氛從僵變得活絡，甚至開始有了爭論和嘗試的興致。
科魯尼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但也沒再大聲訓斥，反而走過去，指著一個人移時過於明顯的影子，聲氣地提點：“蠢！背！往這邊側點！”
貞理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原本麻木或牴的臉上，漸漸泛起一點專注和思考的。知道，真正的戰鬥力遠非如此，但這至是一個開始，是讓這些人開始意識到，他們可以不是待宰的羔羊，他們可以學著用自己的方式和智慧，守護腳下這片破敗卻唯一的家園。
這種一點點將散沙聚攏、賦予其形狀和微弱力量的過程，讓到一種奇異的、不同於指揮千軍萬馬的就。
傍晚，維修站快要關門時，花火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手裡舉著那個補好了的“足球”，臉上又是汗又是泥，眼睛卻亮得灼人：“小九姐姐！補得太好了！比原來還結實！我們今天用這個，把隔壁區那幫總笑話我們球破的傢伙踢趴下啦！我進了五個！”
後跟著幾個同樣灰頭土臉卻興不已的孩子，七八舌地補充著“戰役”細節，什麼“假作過人”、“驚天遠”，吹得天花墜。維修站裡充滿了稚的、毫無霾的快樂，空氣都變得歡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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