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城樓，
正中間那繩子上，掛著太常寺卿黃子澄。
那把被讀書人吹上天的“髯”，連皮帶被撕了個乾淨，下只剩一坨爛。
被冷雨一激，他疼得只剩搐的勁兒。
旁邊石獅子上，兵部左侍郎齊泰癱一灘爛泥。
“省省吧。”齊泰吐出一口碎牙：“今晚，誰也活不了。”
“放屁！”
黃子澄不知哪來的迴返照，眼珠子暴突死盯著城下：“那是火把！孔家的人來了！陛下最惜名聲，他不敢殺絕天下讀書人！”
話音未落，登聞鼓炸響。
“咚——！咚——！”
承天門轟然開，三千支火把匯一條憤怒的火龍，直接把黑夜燒穿。
孔訥穿衍聖公朝服，頂著臉上鮮紅的鞋印，高舉聖人牌位，領著三千紅了眼的國子監生衝到闕下。
“臣！孔訥！攜聖人道義，叩請陛下！”
孔訥膝蓋狠狠砸進泥水：“皇孫朱允熥，屠戮忠良，是為桀紂！請陛下誅殺此獠，以謝天下！”
“誅殺此獠！以謝天下！！”
三千學子齊齊跪倒，聲浪蓋過雷霆。
這也就是大明朝的“宮”，賭的就是法不責眾！
黃子澄在繩子上狂笑，涕淚橫流：“看見了嗎！這是民心！他朱允熥的刀再快，砍得斷天下人的嗎？！”
穩了。
只要午門不開，這局就是文贏了。
然而——
沒有任何預兆。
那扇代表生死的午門中門，裂開一道漆黑的。
沒有人，先湧出來的，是一濃烈到嗆嗓子的腥味。
原本囂的三千人聲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拖出兩條長長的痕。
錦衛指揮使蔣??面無表，手裡拽著兩麻繩走出來。
繩子那頭，一個人披頭散髮；另一個穿著大紅吉服的年輕人翻著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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