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比看見鐵甲皇帝更荒謬。更刺痛的恐懼，狠狠攥住所有人的心臟。
走出來的年，沒穿甲。
他上套著一件極不合的。杏黃的圓領常服。
服太大了，鬆鬆垮垮地掛在消瘦的骨架上，袖口長出一截，下襬拖在泥水裡，吸飽了髒水，沉甸甸的。
但這服……
孔訥認識。
黃子澄認識。
站在朱元璋後那群滿氣的淮西勳貴們，更是得不能再！
“大……大哥？”
噹啷一聲，藍玉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涼國公，此刻看著那個年，眼眶泛紅，整個人都在哆嗦。
那是懿文太子朱標生前最穿的舊！
那個全天下公認的仁厚君子，那個把他們這群大老當人看的太子爺！
“那是太子的常服……”
開國公常升這個八尺高的漢子，噗通一聲跪在泥水裡。
“像……真像……”
他們不怕朱允熥殺人，可看著這服穿在那個殺神般的年上……這幫鐵石心腸的武將，心碎了。
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正站在雨裡，悲憫地看著他們。
朱允熥提著還在滴的雁翎刀，站在風雨裡。
一邊是殺人如麻的屠刀，一邊是仁義無雙的舊袍。
這種割裂，刺得那些滿口道德文章的員不敢抬頭！
“啊——！！”
地上的呂氏猛地抬頭，看見那服的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鬼！鬼啊！標哥……別找我！別過來！！”
瘋了似的往後，頭把金磚磕得邦邦響。
那是毒死的丈夫。
現在，死人藉著兒子的軀，回來索命了！
朱允熥沒理會呂氏的瘋癲，也沒看那群哭狗的舅舅們。
他抬起那隻沾著的手，指了指上空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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