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腦子很空地呆了會兒,突然慢慢側過,隔著被子摟住伊扶月的腰。
伊扶月就笑了笑:“在撒嗎?”
“嗯。”他沙啞地應聲,嚨幾乎吐出氣,“你不去陪著427 ?”
伊扶月:“那你鬆開我,我去陪著季先生。”
江敘不說話,抱得更了。
伊扶月輕飄飄地用手指梳理著他腦後的頭髮,到細微的抖——理解這種抖源自什麼,也明白此刻需要溫地一他心上的傷口。
一塊傷口若是徹底撕開,把裡面腐爛的東西全都掏出來,雖然痛得撕心裂肺,但傷口也會因此慢慢痊癒……人類啊,真正被徹底敲碎,有時反而能發底反彈的韌。
所以非得撕開,治癒,撕開再治癒,直到表面被層層疊疊的瘢痕封死,又用看似完好無缺的皮修補,裡卻一點一點腐爛,直到再也看不出原狀。
“小敘,有沒有後悔?”伊扶月從床頭櫃上拿起溫熱的水,用面前蘸著,潤過江敘抿的,“如果七年前,我放過你的時候,你轉就走……那你應該會繼承江先生的產,富裕地,自由地度過後半生,嗯……可能遭遇的最糟糕的事,大概也只不過是被搶奪產的壞親戚欺負,但是小敘那麼聰明,臥薪嚐膽也好,一開始就寸步不讓也好,你總能想辦法維護自己。”
江敘微微張開,在乾中抿去棉籤上的水,但是這不夠,那一點水反而讓他更加迫切和難,可伊扶月並不直接將杯子給他,依舊慢吞吞地,用棉籤一點點蘸著。
他沒有催促,懨懨地垂著眼睛,用微微溼潤的舌吐出一個字:“……不。”
他不後悔的。
他只是……
“我很,難。”江敘很慢地,一字一字輕聲說,“媽,媽……我,渾都疼。”
“那是因為小敘生病了。”伊扶月哄道,“晚點可能還會再燒起來,到那時再吃一點藥,小敘很好,很快就會痊癒的。學校那邊我請了足夠的假,暫時不用擔心。”
“痊癒了,你就去……陪別人了?”
“也不能一直把季先生一個人扔在房間裡啊,畢竟……”
“什麼?”
“畢竟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懷孕了。”
江敘呼吸一滯,昏迷前的那一場發好像已經乾了他的緒,以至於他再聽到這句話時,只覺得鈍鈍地痠痛,而不再有那種腦袋刷白的崩潰。
“他會死嗎……”但吐出來的聲音依舊抖了抖,“懷孕之後……他,會死嗎?”
如果會死,那麼就只是短暫的,也許伊扶月的確相比於其他的男人特別喜歡427一點,但只要他能夠像其他人一樣乾乾淨淨地……
“人類都是會死的,小敘。”伊扶月卻只是笑了,“小如塵埃,大如宇宙,本來也沒有真正一不變的東西。哪怕你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也不過如樹上的果實,從青誕生,時是最輝煌的繁盛,但那之後,也得無可避免地走向腐爛和衰亡。”
江敘很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你……沒有正面回答我。”
“那我正面回答你吧。”伊扶月俯吻了吻他的頭髮,“我很你的,小敘。”
一句話,很快地從耳邊飄過去,甚至一時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什麼,江敘微微張著,覺到伊扶月的手指上來,指尖過乾燥暴起的死皮,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在這一點發甜的刺痛中慢慢蜷起,將臉整個埋在伊扶月的腹部,耳邊彷彿有細微的,流的聲音。
像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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