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問瑤惜。
幾乎要撲進謝知許懷裡，卻在最後一刻剎住腳步，只仰著臉，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你……你終於回來了……”
謝知許垂眸看，神靜如深潭。“嗯。”
只一字，再無多話。
問瑤惜怔了怔。眼前的師兄似乎有些不同了，依舊是那副清俊模樣，眉眼卻像覆了層薄冰，看人時疏離得讓人心頭髮涼。
連周氣息都變了，以往是明月清風般的溫潤，如今卻著鋒利的寒意，彷彿一柄出了鞘的劍。
“歐長老呢？”
謝知許問，聲音平靜無波。
“他……”
問瑤惜抹了把淚，“他被父親關在思過崖了。自弱水歸來，父親便察覺端倪，問之下，歐長老全招了。”
“好。”謝知許頷首，“我親自置。”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問瑤惜卻莫名打了個寒。看著師兄轉走向宗門方向的白背影，忽然覺得，那個會溫和指點劍法、會在練功傷時悄悄遞來傷藥的師兄，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往後的日子，印證了的預。
謝知許開始閉關。不，那已不能稱之為閉關，更像是某種自毀般的苦修。
他闢了後山最險峻的寒潭，一進去便是數月不出。
偶爾現，周靈氣便暴漲一截，眼神卻愈發冰寒，彷彿修煉的不是仙道，而是將七六慾一點點剝離的剔骨刀。
問瑤惜去送過幾次丹藥。
站在閉的石門外，聽著裡面約傳來的劍氣破空之聲，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最後一次去，是因父親命傳話。在外喚了數聲無人應答，擔心之下，竟仗著悉陣法，悄悄潛了進去。
極冷，四壁凝霜。謝知許背對著盤坐於寒潭中央，白幾乎與冰霧融為一。不敢驚擾，只屏息將玉簡放在石桌上，轉走。
目卻無意間掃過石床。
那兒整齊疊放著一套裳。最上面是件子式樣的弟子服，湖水藍的料子，襟袖口滾著銀線繡的流雲紋。
泠玉師妹…
問瑤惜腳步釘在原地。
看著那套裳，看著它被安置在離石枕最近的位置，邊緣平整得沒有一褶皺，顯然有人日日整理挲。然後抬眼，看向寒潭中那個清瘦孤絕的背影。
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那般拼命修煉，不是為了證道，而是為了忘卻，那層冰封般的冷漠下，藏著一捧燒不盡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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